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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用力 皇城九族(穿越FZ)下+番外——马马宁

2018年07月05日 来源:太子殿下…用力 大字体小字体

  只见那瘦弱的少年用力跃起,夺过康熙拐杖,一个用力,将康熙击落在地:“老混蛋,要不是你抢爷的马,爷怎么会……”

  大军继续北上,入归绥之境。

  舌头绕了一圈又一圈,那句“朕是你的阿玛”却怎样也说不出口!

  “轰隆隆!”一颗弹药从天而降,喷洒一片雾气。

  好一个不知何时!

  N:“这不是吗?‘闪闪大大的路标’……大大……多好的透明背景啊……”

  十月的漠北,气候异常,大雪再起,扑灭稍稍升起的零星暖意。

  胤禩攒额蹙眉,猛地抬头直视康熙。

  胤禩骤然眯起双眼,抡起拳头揍向康熙胸口。

  二二:“更年期逃避症,木办法。╭(╯^╰)╮”

  胤禩无言,漠然前进。

  四四拉票活动:

  好一个逐渐开始!

  胤禩瞪大水润的眸子,眼泪汪汪道:“爷很疼。”

  沐浴、更衣、登舆轿,行幸仪仗。

  远处走来的……

  那是,一大一小,两个早已倦怠不已,却仍旧拼命睁大双眼,坐于御案两边,相较对峙的父子。

  “其实……”胤禩颦眉,认真道“这活血之药需要用力揉进体内才能好的快。”

  胤祉眉间紧皱,好一会儿,才接着道:“八弟性子三哥还算知道,四岁就可以对三哥挑衅,弄伤三哥背脊;而且八弟在宫里除了几个小的,俱是不予交往。八弟如此,不好。”

  靴内的脚被冻得肿到麻木,手掌也磨出了无数血痕。

  ……就是打……也别打脸啊!

  胤禩长叹,眼眶蓦地红了起来,复又弯腰,扶起康熙,再次将他背在身上:“……也正因为曾经的绝望,现在才会显得如斯祥和。”

  康熙苦笑。

  胤禩执信物前去谈判、步入险境,他竟也能沉稳如斯,不慌不乱。

  “别送,”胤祥嘟着嘴,轻声道:“媳妇儿才送东西呢!”

  战场,将近。

  两相比较,康熙是实打实的仁君,彼得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这年头,皇帝被人殴打了,不能说、不能怒、不能追究、不能抱怨……还得为行凶者掩护周全、料理妥当不说,甚至心里想着他念着他,忧之所忧、喜之所喜。

  胤禩很干脆地松手,将背上的康熙狠狠地扔在地上。

  康熙骤然一愣,抿唇,将胤禩搂地更紧了。深深呼出一口气,康熙抬起头,缓缓问道:“连珠铳呢……你一个人怎能不带丝毫武器地出没战区?”

  微一扬眉,胤禩无视那战场肃杀,垂眸浅笑。

  第二战,险胜。

  小小八轻轻地拿起一只小型按钮。

  胤禩不信!他,活了几十年伤、透了心的胤禩,不信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会做到这个地步!

  “父子之情,就是那两只海东青,死绝。皇上既然不稀罕,但胤禩怎么也要在恩绝之前,最后一次,以父为榜样……”

  小十二使劲亲,问:“你到底放不放弃?”

  第三十六章:针锋对麦芒

  胤礽托着脑袋,思忖了良久,认真道:“想听八弟哭喊求饶的声音。”

  雍正常与胤禩相聚,所论最多,从不是朝政宫廷,而是胤禛。

  康熙冷眼而视,倏地拎起胤禩,夹在腋下,向着高坡拼命狂奔。

  “这……你根本就是朕的人……”

  大四向小四怒吼:“不许被他压!”

  胤禩喜欢这样的胤禛。

  胤禩一愣,待回过神来,胤祉已然离去。

  徒留下,战死沙场的人命,与惶惶不安的人心。

  许久,在祖良璧近乎失去耐心之时,胤禩终于开口:“对俄罗斯军队,副都统是否已有对策?”

  “八哥老不正经!”胤祯笑骂,蓦地眼珠子转了转,胤祯眨着大眼,扯着胤禩的衣角,讨好道:“弟弟都七岁大了,而且弟弟埋的是果酒,八哥就准了吧!英雄哪能不喝酒?!”

  胤禩!!!

  祖良璧先是一愣,继而一怒,嗓音也不由地提高:“男子汉大丈夫,岂可弃甲丢粮,不战而逃!”

  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前世,胤禩从康熙那里学到的,只有一点。

  一刻,康熙环顾四周;

  不出胤禩所料,俄罗斯军队仅派一千先锋试清军战力。

  功亏一篑!

  无责任番外:太八春宵夜

  祖良璧见天色已晚,下令于高坡之上驻营。

  这是找打!

  康熙气结,怒视胤禩:“若朕毫无反应,那就愧对列祖列宗,无颜于后宫佳丽三千!”

  二二狂笑而过:“乃们一个个地纠结去吧!八八太纸妃是孤的了!!!”

  初冬早来。

  胤禩微不可见地挑眉,就这么陪着演一场戏,能将当初的罚抄减至一半,倒是合算。当初与胤禛约定,他从第一篇开始抄写,而自己从后至前。自己迟迟未动笔,现在,居然白捡了这个便宜……

  坡底火光陡窜,敌军终于登上高地。

  胤禩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战死沙场倒也干净!!!

  若清军拥有大量连珠铳为真,则弃噶尔丹,退军回国重商大计。

  康熙冷笑。

  这冰寒的天气,还有一身的伤,那人又是那样的状态……

  那是……脏兮兮的被单。

  你……

  或许……

  现在,胤禔再次出京征战,建功立业,若是皇太子还能沉得住气,那么,他就不是那自幼受封、享尽圣宠的胤礽了!

  “你……”康熙轻喘,牙间稍紧。

  康熙用力地抿唇,嘴角颤了又颤:“叫皇阿……”终是凝噎,徒留下战栗的尾音,继而……无声哽咽。

  既然清朝的天下以万物奉你一人。

  手刃贼人,血溅三尺,康熙仰天大笑。

  胤礽眯起眼睛,手掌猝然一收,含笑缓缓道:“八弟希望怎么练习?”

  俄罗斯鸟枪兵,不可与之战。

  胤祯拍着胸脯,自豪不已:“弟弟把酒埋在咱们四所,等哥哥们大胜归来,咱们兄弟几个一起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康熙哽咽一声,眼眶里的泪滚了一圈又一圈,终是汹涌而下。

  想要看,然后被那人加倍反击,直至自身狼狈不已……

  贾应选战战兢兢地告退,直到走出大殿,才敢伸手抹去额际的冷汗。

  “咳咳……”N再咳,大声道:“康康之魅力都在‘渣’上!!正因为康康够渣够给力,所以才萌啊……”

  康康屁颠屁颠地跑上台,睁大眼睛张望后台。

  胤禩长吁一声。

  胤禩随意地拍开身上尘雪,跟在胤禔身后,随之一同步入战场。

  兄弟几人一一话别。

  “诸君与胤禩,夜袭俄罗斯一千人之前锋部队。将士上前杀敌扫荡……”

  祖良璧一众多费了些时日,终于到达翁金河一带,大队兵马就地扎营。

  眯起眼睛,胤禩强忍笑意,问道:“这些都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康熙咬牙,将前襟里的所有干粮都扔到胤禩手里。

  “竹笋炒栗子!”

  自己见不得那个前世在两代帝王手下输得一败涂地、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偏偏是这辈子最惬意逍遥的存在。

  “五十位将士英勇无惧、忠义千秋、以身殉国,敌军千人前锋队死伤近半,终使其惶恐奔逃!”

  战役暂止,尸骸纵横。

  胤禩蓦地莞尔。

  抬起头,胤禩眯起眼睛,笑盈盈地看向康熙,缓缓道:“胤禩‘叹’服。”

  病方稍愈的康熙每歇于驻跸之所,必出营亲自见地方老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抚恤民心之词。

  ——八爷,乃要太子守身如玉等你回来,乃就直说呗,害神马羞啊!

  那就是,曾经期待了四年,盼望了四年,自己仍旧送海东青欲修父子之好的君父。

  第三十五章:天子欲亲征

  康熙一个偏身避开胤禩视线,唇边弧度更甚:“就在此动笔……也省的你花功夫寻人代写,费力不讨好。”

  康康:“怎么办??”

  “你……”

  这么一来一去数月的时间,待在那人身边随时应召……

  ——开战。

  康熙忽地睁开双眼,眼前的少年呼吸散乱,瞳仁浑浊,唇齿开启,微颤微战:“皇阿玛——慎——言!”

  康熙哑口无言。

  胤礽,前世断不会幻想与之相交的人。这辈子却认识了八年,相处了八年,了解了八年。从开始时的猜忌试探,到现在能够平静地相互调侃打闹,不像兄弟,倒更像友人。

  瘫坐在地上,康熙随手抓起地上的雪球,胡乱地向四处扔掷。

  小小康泪眼摩挲,呜呜地绞着帕子,接着颤巍巍地拎起龙裤,泪嗒嗒地哽咽:“阿玛!阿玛!!小小康错了……小小康的龙床还没有升级好……小小康……呜呜……小小康对不起阿玛……”

  康熙咀嚼片刻,却发现这意义越发地变了味……

  然,俄罗斯观望至今,多有探测,却未对清军发动任何战争。

  以手撑地,胤禩不住地咳嗽,摇晃了数下,才颤巍巍地第四次站起。

  乍一听那哄孩子的语气,胤禩怒火中烧,可偏又挣扎不出,粗口倏地脱口而出:“你他妈给爷下去!!”

  那么,品尝国家前进所必经的伤痛,也是你此生应尽的责任!

  康熙长吁,凝视胤禩,缓缓道:“虽然朕当初驳了你的提议,却在军备之中暗藏了连珠铳……”

  那是四五个身着呢绒短外套、围在一起的士兵与一名翻译官。

  “正是因为什么都做才好。”胤禩冷冷地吭声,接着道:“听之任之,就皇上而言,已是极难……反正,我的期望本就不大。”

  康熙短吁。

  牙里打颤,康熙迅速紧咬,杜绝这种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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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这意味就像抱养了似的……

  “启禀皇上,根报,噶尔丹借得俄罗斯鸟枪兵六万……”

  康熙闷吭,向前连滚了两圈,再次依拐杖站起,对着想要上前补上一脚的胤禩,一拳挥去。

  胤祉早早命御医内侍备好一切,帐外待宣。

  一场惨胜,一片血泊。

  待整理好服饰,胤禩再看康熙,轻声问:“能站起来吗?”

  胤禩冷冷嗤笑。

  可是,朕又能怎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康熙抱书,不抬眼、不斜视,冷静地道:“反省。”

  皇八子……疯了吗……

  逆鳞,不可远观不可接近!

  胤禩气结,立时抬膝,向上就是一击。

  不……不是嚣张……却是,仅仅对着君父放肆!!!

  恍恍然若回到前世,方才入学的胤禩排在诸子之后,以次进前、诵读数篇、纯熟舒徐、声音朗朗。犹记得当时那孩子纯净的笑意,与……濡慕的仰望。

  百姓必定流离失所,十室九空,哀鸿遍野……

  小四:“八哥!”

  指尖是艳丽的红色。

  再一看……

  诸臣商议,千招百计,争论不休。

  “二哥,”胤禩扫了一眼胤礽,直指胤礽下身,冷冷道:“要涂,就给爷涂在你那命根子上!”

  康熙身穿甲胄,系上腰刀,免除一切繁文缛节,与群臣众议。

  康熙凝神,继而怒斥力请退兵的大臣,若中军退,将至西路军于何种困境?!于众将前鼓舞士气后,康熙便率军急渡克鲁伦河,指示方略。

  康熙短吁,忽视那声只剩君臣之情的“皇阿玛”,叹道:“你我无须多礼,若你所谏之言于国有利,朕定会采纳。”

  祖良璧所领士卒骤减至一千六,更有甚者,士气低迷不振。祖良璧断然拔出宝剑,亲自捉回临阵逃兵,当场斩杀,悬尸于大帐之前。

  歇息不过三个时辰,康熙便已起身。

  康熙苦笑,除了苦笑,再无其他。

  那次突袭出乎统领意料,才被噶尔丹得手,使得敌军安然度过整个冬季。

  二二四四九九十十,肃然腰疼战栗、八眼放狼光、口水三千丈。

  九九自豪地叉腰,睥睨天下:“哼,这里乃是最佳JQ地!外人进不来!八八出不去!悠着吃!仔细吃!!往死里吃!!!”

  胤禩忍俊不禁,每每数落一二。

  四四:“冥想中……全宇宙搜索‘自攻自受’的方法……”

  接过袍子,康熙才严肃道:“不错,孺子可教。”

  语言之间,胤礽渐渐低沉、暗哑……最终,仅剩一丝呢喃般的尾音。

  长久的寂静,无丝毫话语。

  胤禩长吁,又是一个可怜人。

  康熙强打起精神,狠狠地压下心头的不断涌现的绝望,尽全力行走。

  浅浅扬眉,胤禩陡然提高语调惊愕道:“难不成,三嫂嫌弃三哥背上伤痕,日日抱怨?!那弟弟的罪过可真是大发了!”

  康熙轻哼一声,放下腰刀,命人再点一灯,彻夜考量军务。

  “你进来干什么?!”

  随手抹去嘴角裂开的血迹,胤禩怒斥而上,且追且打。

  是他看似不经意,实则一步一步,设下的陷阱?

  胤礽凑近,左手将胤禩整个搂进怀里,然后,右手……加快速度……

  康熙披上战袍,将要出帐会见群臣之时,候在帐外的侍卫立即上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唯有杀敌一路可走!”

  惨胜……不如不胜!!!

  “太子殿下驾到。”

  一静一动。

  康熙老脸霎黑,勉强同意将人数减至一半。

  ——三爷撞墙:“(╰_╯)#!!挖人隐私、狗仔行为可耻啊靠!!!”

  胤禩蹙眉而视,再道:“还不快进去。”

  然后,双手抱牢那纤瘦的孩子,侧身,滚下陡坡。

  胤禩几番上前,欲图一同作战,却被祖良璧下了死命令护于战圈之外,从坡背离去。

  康熙不语,干脆将拐杖扔到一边,安然坐在雪地里。

  胤誐不住地点头应和:“宜妃娘娘好生厉害!足足说了一个时辰!我睡了一会儿醒来,宜妃娘娘还没说完……九哥,你干嘛踢我……”

  “八哥!”胤裪暗里使劲地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分毫,胤裪气鼓鼓地跺脚,遥遥望向胤禩,再喊一声:“八哥!”

  为此,胤禩不惜一切。

  少年已不是印象里的瘦小青稚,而起颀长肃立,有着少年人应有的热血意气与皇家子嗣的傲骨风姿。

  胤禩先是一愣、再是一惊、继而只余愤怒!

  (这是与正文无关的番外……)

  胤禩背对康熙,淡然道:“到了。”

  疲累不已,胤禩卧躺歇息,却殊无睡意。

  “你!”胤禩浑身一颤。

  哎哟喂!!!

  无声,康熙咬牙,一声不吭,扶着地极力地想要站起。

  ——国际数字联盟最高首脑最终决策密会——

  不孝子!不孝子!不孝子!不孝子!不孝子!不孝子!不孝子!!!

  任性的父,肆意的子。

  重……重到这个原本意气风发、心怀天下的人,亲手断绝了那份骨子里的血性。

  高坡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难以企及。

  第三批俄罗斯军很快开始从坡底进军。

  “上谕:‘朕夙夜求治,念切民依。迩年水旱频仍,盗贼未息,兼以贪吏朘削,民力益双占,朕甚悯焉……守国之道惟在修德安民,民心悦则邦本得,而边境自固,所谓众志成城者是也。’”

  爷还可以肆意地去相信那份新的父子之恩。

  九九虎视眈眈。

  皇家子嗣,哪有可能永保纯白。

  胤禩拧眉,眯起双眼。

  “八弟?”

  “哼……本宫可没舍得用力……”胤礽不甘地呢喃,蓦地发出一声闷哼,断断续续地开口:“轻点……轻点轻点……”

  胤禩安静地跪地候旨。

  胤禩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遍地的血色沾染了雪泥,竟是污浊不堪、不忍目睹。

  蹙眉吭气,胤禩一脚踹去。

  “八哥……”胤裪眼泪汪汪地瞅着胤禩,睁大水润乌溜的眸子,颤着声喊道:“八哥……你……你要早些回来!弟弟……弟弟等着你!”

  胤禩无视,笔直地向东方,前进。

  胤祉已是成年,身形颀长,英挺里透着文人的儒雅。

  坐着位上,康熙再叹,声音蓦地变轻:“就这些了,拿去,莫出事。”

  胤禩使劲儿瞪大双眼,凶恶狠绝道:“你不拔,爷明儿个就下不了床了!”

  胤禩长叹,瞪向康熙。

  胤禩再咳,从容道:“总比那身吸引敌军的御用战袍好。”

  北方一夜暴雪,万里落白。

  “朕乃天下至尊、万人之上,岂可沾染此等俗物!”

  胤禩凶狠地抬起头,恶声恶气地呵斥:“干什么?!拍什么拍!!爷又不是小十二!!!”

  太纸:“太纸妃,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回来?!孤等得花儿都谢了~~~”

  胤祉凝眉,缓缓道:“我不再言。”

  战争由此终结。

  那可是朕的儿子!那可是朕的亲生儿子!!

  “八爷,太子殿下请您去毓庆宫一叙。”

  凯旋回京。

  “即使是送死,也有哥哥们在前一个一个挡着。八弟,现在可轮不到你!”

  同样际遇,两世相较,则更加冰冷刺骨,荒唐可笑。

  大大:“N!乃不是说九龙夺八吗??我呢!!!”

  康熙布置大军行动,将中军大权交由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简亲王雅布,并命三亲王协同管理中军军务。

  “胤禩自然一如前世,尽心尽力助皇阿玛理军事、理人事,”胤禩突兀地叹息,再道:“可是那《大学衍义》……”

  “八弟就算是青得像个核桃,二哥也欢喜。”

  从脖颈到脚踝,笑意、狼性、势在必得。

  药香弥漫,淡淡的苦涩溢满二所。

  胤禔善用兵术、胤禩了解敌军,祖良璧熟悉地形。

  前景在风雪里愈加朦胧,胤禩睁大眼睛,接着月光俯视下方。

  两辈子相处磨合,子嗣众多的帝王与非嫡非长的儿子,不相亲不相近,更谈不上了解相知。

  夜寥无声,笔墨摩挲。

  第二日,康熙下旨传谕当地藩王头人——

  不过是老父痛惜爱子的疯狂!!!

  康熙警惕地拔出腰刀,严阵以待。

  更何况,还有一名皇子在营,伤着了碰着了,不是大罪亦是大过!

  我军?

  祖良璧之亲兵匆匆备好干粮,如此关头更是顾不上礼节,近乎捉拿,强硬地将胤禩带往坡背。

  乒乒乓乓……细碎的声响陆陆续续、隐隐约约。

  “埋酒?”另一声清脆童音门外响起。

  此乃孝庄太皇太后之教导,更是康熙一生尊奉之信条。现在竟被自己的儿子如此无情地批驳。尤其……康熙居然……在内心最深处隐隐地相信那孩子。

  还有……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老匹夫!!!”

  “胤禩大罪,皇上要怎么处置?是先除籍,还是先改名?”

  诡异……就仿佛是强抢了他额娘……

  两人相谈至百子门,方才分手,各回居所。

  “马死垂尽,军士步行,饥不可忍,渴更难堪。”

  二二:“更年期骚动症,木办法。╭(╯^╰)╮”

  小小八叉腰,阴森森地冷笑:“哦哈哈哈……来得好!爷特么早就不耐烦了!!正好一网打尽!!!乃们一个个地安息吧!!!爷回家登基去了!!哦啊哈哈哈……”

  胤禩被三百多人层层护住,虽足够安全,却无法用旁观的心态看待眼前的战争。

  咬牙,康熙连忙将抚慰将领的说辞道尽,而后蓦地转身,匆匆离去。

  爷明明给了你逃脱的机会!

  胤禩不禁朗然笑出声来。

  接着……在真正见到那人的真面目时,却没了心思。

  “给朕收着!待朕饥饿,再取些许奉上!”

  就仿佛那人,任是沉浮起落,不过清风一笑,把心藏得太深太深。

  “皇阿玛!胤禛附议领侍卫内大臣马思哈,我军当先攻噶尔丹,令其殆尽。”

  “你……呜……”胤禩尚未出口,只觉一阵湿热。

  四肢百骸刻骨的战栗与疼痛。

  发现了他淡然外表下的踌躇,察觉到他平静神色里的忧伤,以及,看穿那狠厉嚣张行为里的……哀痛。

  然后那人,居然对自己的嚣张肆意也能做到毫不计较?

  胤禩鼻尖微颤,咬牙,狠声道:“闭嘴!!”

  胤礽不停喘息,习惯性地抱起胤禩,温柔地拍抚。

  ……所谓的骨肉亲情!

  胤禩见胤礽拿出一只玉瓶,眉头越皱越紧……

  胤禩一言不发,一脚踹出!

  太子爷,您老可千万别一时冲动,把八爷怎么怎么着了才好!

  男女七岁不同席。

  康熙莫名,为什么胤禩变了……从几年前的步步为营,到现在的肆意无惧。为了连珠铳,就可以与自己争论不休,直至面红耳赤,甚至拍案而起。

  混蛋!!!

  海东青之前,胤禩能忍,因为还在妄想着父慈子孝的美梦。

  胤禩诧异地进入。

  皇帝失踪,中军无主,更有噶尔丹虎视眈眈,俄罗斯野心勃勃!

  康熙回过神来,再看一路不知在自己沉思之时跪了多久的士兵,康熙脸颊微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继而,对着身边的胤禩低声呵斥:“胤禩,大营要地,抚恤将领乃是正事!怎的对阿玛如此胡闹?!”

  “亲自上乾清门、呈上血书、叩首谢恩、为将士请功。这是你必须尽的义务!”

  “谈判方罢,俄罗斯就发现了我等的队伍。”

  康康陡然冲上前去,横扫千军,推开九九十十,龙床一放、龙袍一脱、龙裤一剥、龙腰一挺:“滚开!是真是假,朕一上便知!!!”

  胤裪嘴一瘪,吭吭唧唧地凑到胤禩怀里。

  似是试探、似是怨气、似是恼怒。

  礼部启请,卤簿已备。

  难道,是朕前世做了太多的错事、对不起太多的人。所以,此生,来还债,来遭报应?

  “我……我……”胤禩涨红了脸,咬牙,一字一顿道:“即使是雌伏,弟弟也要在上面!!”

  祖良璧心下黯然,对胤禩交代好现状后,终是缓缓道:“八阿哥,此地险绝。末将以为,当令那一千绿营军护送八阿哥从坡背先行离开,末将定为八阿哥挡住追兵!”

  大四:“弟!”

  小凰儿睁大一双滚圆的眼睛,上前拉住魏清璇的衣袖,“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渐行渐远……

  皇八子,那是可托付之人。

  逃得,连坐骑也在一声哀鸣之后轰然倒地……

  胤禩强硬地想要坐起,却被立时击倒。

  “八弟,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可怨不得二哥。”

  胤禩攒额蹙眉,警惕地用手抹了抹脸颊。

  哼!朕倒要看看这一段,万代公认的圣举,你又能指出什么错处?!

  康熙挤出一声吭唧,闭上双眼,冷冷道:“不用了,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写出前世言论诸如辛者库……”

  胤禩直视胤礽,莞尔,轻声道:“谢二哥。”

  裕亲王大帐之内,伯侄二人尚是战后第一次相见。

  “八弟莫笑,”策马奔腾之间,语音飘渺、随风而逝:“三哥现在还对八弟的笑声心有余悸。事隔十年,再听到八弟的笑声,三哥会忍不住遂了你那‘安然躺着歇息’的愿,再给你补上一记手刀。”

  那是朕今生早早下定决心,万般包容、舍不得丝毫打骂的亲生儿子!!!

  第三十九章:爱恨本相依

  骂一顿?那是在骂自己。

  胤禩离去的步伐陡然一僵,顿住,无法前进。

  胤禩怒极,抓起一把软沙撒向俄罗斯士兵,咬牙忍着腹部的绞痛,胤禩迅速撑地而起,拼了命地朝康熙狂奔而去。

  而且,前有胤禔领御营前锋营、参赞军机。后有胤祉领镶红旗大营,胤禛领正红旗大营,胤祺领正黄旗大营。就连仅仅大胤禩七个月的胤佑也被任命领镶黄旗大营。

  你们!!!!

  “我!恨!你!老匹夫!!!”

  周身泥泞、沙砾纵横。

  康熙夜宿小召,风万里,云欲压。康熙顿觉豪情万丈,前世凯旋而归,留下自己的甲胄、弓箭、腰刀,为席力图召赐名“延寿寺”,意愿永世长存。

  凝厚的肃杀。

  康熙深吸口气,才看向胤禩,肃然道:“中军即将深入敌域,在此之前,胤禩,有些事情必须道明白!”

  雍正喜欢与胤禩畅饮,却又担心坏了胤禛身子,端起酒壶放到鼻间闻上片刻,干笑一声,缓缓地将酒壶放回原处。

  噶尔丹东不可前进,西有宿敌策旺阿拉布坦,更有众多藩王头人痛打落魄之卫拉特军。

  毫无胤禩音讯……

  大战在即,有忧无畏。

  ——转身离去。

  康熙牙间渐紧,双腿缠紧,上身猛地向前一扑,以头抢之。

  可偏偏,前世,说的是皇帝护幼子,道的是慈父与孝子!

  胤禛再叹,双手一摊:“这不是还有四哥吗。”

  九九:“现在的娃怎么这么经不起打击?”

  小小康眼泪汪汪,抽抽搭搭地趴在地上不断地打滚打滚、扑腾扑腾。

  良久,九九十十安然着陆,扛着八八一溜跑进沙漠中央的绿洲。安顿好了八八,九九十十才跑到外边琢磨讨论。

  愤怒油然而生,康熙抓起一把雪团猛力掷出。

  康熙心头一颤,倏地抬头,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二哥等着,只要八弟够本事。”

  胤禩目不斜视,淡然动笔。

  老马痛呼奔驰,疲弱瘦瘠之下,却终究缺了速度。

  第三卷:舞勺无畏

  俄罗斯人不由自主地放下鸟枪,将手伸向裤子,呼吸越发粗重起来。

  “八弟……”胤礽委屈地叫唤。

  “胤禩!”康熙蓦地低喝:“躲躲闪闪岂是丈夫所为?!若真是心忧战事,就跟着朕,一同与诸臣商讨,共决大计!”

  痛恨是雪,冰冷、刺骨,帝王站不起、前不进。

  “爷介意!!!”

  胤祯望望八哥、又看看四哥,垂下脑袋,却见自己两手空空,心有遗憾:“十三哥,哥哥们就要走了,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送些东西?”

  良久的寂静。

  眼前,是一匹饥瘦的老马。

  康熙扫过胤禩,再看向胤祉,淡淡道:“若胤禩实在不愿……”

  口吻一转,康熙再道:“但你前世不遵父训,酗酒斗殴,痛打御史,迷信相士。此等过失,难道依旧不悔不改不成?”

  九九:“……爷不认识……”

  康康满头大汗地背着豪华版巨大龙床,撒着脚丫屁颠屁颠地赶到。

  对于此次出征,胤禩并无特别的紧张与兴奋。

  前世,长史多禅公主连同暖帽、蟒袍、妆缎衬、纯金钩等物被送于噶尔丹。只是噶尔丹照单全收,仗却照打不误。

  胤禩抿唇,后又蓦地莞尔,接着开口。

  喉头温辣咸涩,胤禩利索地吐出,再次挣扎着翻身而起。

  陡然屏幕上出现九九十十商讨吃肉的画面,四四怒火中烧,哆哆嗦嗦地拿出种族选择性基因灭绝武器,碰的一声轰然倒地。

  前来投诚的藩王所有惶恐之意,胤禩乘其所感加以威势,最后抚慰眷念。对于有心求好的藩王,胤禩处理起来并无丝毫压力。十几日来,重要藩王已经对大清表示臣服。

  这就是大清的清圣祖仁皇帝!

  为了让生活过得更好、更惬意,胤禩不得不设计谋划,去夺取……哪怕一丁点所谓父子恩。

  庆幸是雪,绵软、酥松,帝王无重伤。

  “快换上。”

  胤禩抬眼望去,轻叹,低声道:“百人太多,招摇难行。”

  蒙古的雪夜,天寒地冻。

  小十二含泪凝噎:“呜呜……额娘你快回来!!!嘤嘤嘤……儿子宁愿跟着腹黑额娘吃苦,也不要陪着鬼畜阿玛享福啊啊啊啊!!!!!鬼畜神马的……儿子才九岁伤不起啊啊啊!!!”

  胤禩冷哼。俄罗斯人,终于,也开始急躁起来了!

  年纪小的几个平日里无忧无虑、欢欢喜喜,临到分别,却偏偏生出了几分不舍与眷恋。

  曙光逐渐强烈明媚,刺人眼目。

  “真不像你,”低沉清朗的声音,雍正看向身旁辗转难眠的人,淡淡道:“缺了从容,多了惶恐。”

  对于康熙,

  “你……”胤礽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恨道:“本宫怎么会有你这么黑心的弟弟?!”

  ——第二卷·韶年无邪·完——

  众臣之前,康熙陡然转身。

  朕,即使做不了明君,也断不会做这千古罪人!

  太纸殿抱着小十二凝泪上场:“孤把孤与八八爱情的结晶带来了……”

  陡然一凉,胤禩惊得几乎跳起,上身最后一层障碍已经离体,胤禩小心谨慎地打量着身前的胤礽……

  但正是仁君康熙,站在了闭关锁国的起点;而暴君彼得一世,却将曾经弑君成风、野蛮愚昧的俄罗斯,一手打造成了西方列强。

  康熙略微转首,凝视身前伏案习字的少年,从不久前的咬牙切齿,到现在的泰然不迫。几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消逝无踪,眼前的人就像是一瞬间窜高了个子……长大了。

  确定了的小十四欣慰地点着小脑袋,笑道:“没事!没有踩到人!!鉴定完毕,即使踩到,踩完之后也不再算是人了!!”

  康熙陡然一惊。

  还是朕在无意间,自己一点一点,作茧而自缚?

  康熙,踏着一路清军的尸骨,终于逃离噶尔丹之追捕。

  那人可曾改变?自己可否畅意?

  康熙手一抖,差点没把宣纸摔到地上。

  伤人害己。

  胤禔首先打破了静谧,沉声命令剩余的士兵将所有尸骸堆叠在一起,就地焚烧。

  胤禩双目怒睁,抡起拳头愤然而上。

  “那是朕给你的五十位将士!”

  “四哥这里舒坦!”胤禩夸张地咧着嘴,戏谑道。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归来,入御营。

  被贼军追捕不止,被不断围追堵截……

  “二哥从来都不是君子,念叨了那么久的人主动轻解罗裳……”胤礽俯身,暧昧地擦过胤禩耳际,轻声呢喃:“二哥是断断忍不住的……”

  热乎乎、香喷喷、软绵绵的东西华丽掉落,二二蓦地倒在床上……

  贾应选忐忑不安地候在所外,看见胤禩到来,赶紧上前请安。

  那孩子,早已不是为了父,仅仅是为君,为国……

  “差点二哥就入迷了,”胤礽停下,眉头一挑,嫣然一笑:“八弟的脖子上是万万不能留下痕迹。”

  胤禩神色依旧,淡淡道:“别声张,去取些药来。”

  胤禩一声不吭,干脆将头转向一边。

  再加上之前突袭俄罗斯前锋营,虽说葬送随将性命,有过;但却因此很好地止住了俄罗斯攻打清军的脚步,是俄罗斯踌躇难进,有大功。

  年少结下的愁怨难以修好。更何况,胤禩本就无意化解。

  “我军派往克鲁伦河西岸的巡视兵已抓获俄罗斯先锋侦查兵数十人……”

  胤禩?!!

  微愣,胤禩默然不语。

  康熙夜不能寐,命内大臣明珠尽运中路粮草以济西师,使西师火速行军,攻贼不备。

  搂紧八八,二二瞪大双眼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后将八八狠狠地塞进洞房。脱靴子、甩鞭子、掏出所有鬼畜攻之必备物品,二二使劲儿亲了一下又一下,继而狞笑着解开八八的衣服……

  一个恍惚,康熙周身不稳,由马背摔落倒地。

  小十三扭了扭小身子,慢腾腾地爬了起来,好奇地四处张望,拍了拍身边的小十四,问道:“咱们降落的时候是不是砸到人了?好像有砰砰的声音。”

  无声、寂寥。

  灵药之神效,胤礽顿觉通体畅快。

  黑幕已至。

  此行原有士卒一千五百余人,即使加上一千绿营军,仍然不足三千。而俄罗斯士兵的数量却是未知之数。

  一想至此,胤禩牙关渐紧。

  那是,少年越发急促凌乱的语调。

  “精炖佛跳墙!”

  当机立断,噶尔丹故技重施,丢下营帐辎重,率部连夜奔逃。

  二二:“八八段数太高了……”

  胸口仿佛被堵塞到窒息,胤禩猛地转身,直视康熙。

  二所之内,一轻一沉的咳嗽此起彼伏,胤礽微一蹙眉,径自推门而入。

  皇子尽可以随意些,随一小队人马先行回大营,无有不可。

  “皇帝,也会放屁!”

  遥望远方,康熙凝视,皇帝在前,是震惧敌军,更是振武士气。必要一鼓作气喝退俄罗斯鸟枪兵。

  一如前世——被伤得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几万俄罗斯军驻扎西方,即使中西路军合战,此仗也会打得艰辛无比……况且,俄罗斯军队本就发现了我们……”

  你这匹草原上的野狼!!

  不久,俄罗斯军队不战而退,奔走回国。

  胤禩回过头来,长吁一声,干脆向后躺靠。

  他只觉一种无法言喻的痛窜遍周身、撕裂心扉,直至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父子所愿,一致。仅此而已。

  胤祥蹙眉,从容地拍拍胤祯的肩膀,认真道:“没事,八哥还没成亲,你送东西不亏!”

  胤禩仿佛是察觉到了身后近况,微微蹙眉,道:“别乱动。这块地区尚留少量俄罗斯兵。得赶快离开。”

  “一日猎兔三百一十八,那是冲天炮轰了兔子窝!”

  番外:八爷的贞操扞卫战

  “朕的意思是,你住在朕的家里。”

  该死的!!!

  没有跌倒过的人,就永远学不会真正的前进。

  胤禩身子一僵。

  “把这褥子扔地上。”胤礽径自点头,又道:“下面还有一层,没关系。”

  不可遣兵援,不可派人救。

  但这些日子,康熙居然发觉自己慢慢地……开始理解、开始懂那孩子。

  放任那人离去,放任那人步入绝途。

  康康、二二、四四、十十:“啊啊啊啊!!!!!!乃怎么不早说!!!”

  雪地泥泞,每个脚印都深深地嵌入了泥里,扭曲地不像样子。西风猎猎作响,人耳嗡嗡而鸣,难受不已,康熙伏在胤禩背上,静默无言。

  这人……倒是会找时间提要求……

  康熙放下书籍,随意扫视胤禩刚刚写下的一行汉字,唇角弯起了些许弧度,道:“朕看不用了。”

  “咳咳……”康熙掩面遮住烧红的脸颊,更不断咳嗽掩藏此刻的窘迫。

  此次行路,本就是挨着陡直的高坡而走。

  上辈子,中原平定之际,搁置火器、流放戴梓、严禁兵书、死守祖法、家给人足、限制汉人……

  意乱情迷、遗失所有……

  强自镇下心神,康熙颤抖着喘息。

  该死的!

  胤禩忘记一切、忽视一切,只知道要尽快、尽可能跑到那人那里。

  “贾应选候在殿外,其余人等退三丈之外。无本宫命令不得入内!”

  输人可以,输阵绝不!

  康熙含泪,一手抓紧缰绳,一手伸出。

  大四力拔山河,举起巨型广告牌:“四八王道、不解释!!!”

  康熙知道。

  贾应选一听,也顾不得宫内的规矩,连忙一路小跑着到外间找出最好的伤药,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大殿,战栗地跪地奉上。

  康熙轻咳一声,复又端起书本,掩饰此刻的尴尬。

  胤禩弯腰,拭去胤祯额际的汗水,微嗔:“这事让内侍做就行了,怎么自己动手?”

  为避免投诚的藩王头人中混杂细作惊扰圣驾,胤禩搬至御营后五旗接待来访藩王。不久便收到了胤禛的信物。

  御驾将亲征。

  顺其之言,胤禩立刻甜笑着溜须拍马:“太子殿下自然是神勇无双、英武不凡!”

  俄罗斯前锋早已回禀主帅:“大清有神器,人皆有之,一人杀十,五十人将千人大军射杀近半!我方毫无胜算!!”

  康熙愤然而起,揪住胤禩的衣襟拖到身前。

  胤禩垂下双眸,再睁开眼,骤然笑了。

  二二哽咽着挣扎:“孤……绝对……不放……啊啊……嗯嗯……不要……”

  “四哥,你领的大营里,能借几个书法好的给弟弟吗?”

  长夜漫漫……

  胤禩越发嫌弃地瞥向胤礽。

  既然是在克鲁伦河西岸发现的俄罗斯士兵……

  胤禟粲然而笑,从前襟里掏出一叠小纸条,得意地道:“刚才弟弟与额娘探望五哥,弟弟留了个神,让人把额娘的话全部写下来!八哥你要收好!弟弟看着可管用了!”

  “闭嘴!”康熙闷声呵斥,愤然甩袖,蓦地坐下。

  前世,噶尔丹设法筹集粮食,派丹济拉率两千兵马去翁金河,拦截清军所领辎重队伍后,噶尔丹率众西走库伦伯勒齐尔。

  “如此任性地忤逆帝王,你是忘了曾经的心机计谋,还是根本笃定这一世的那人……绝不会伤害于你?”

  “八弟可不小了,怎么还总到四哥这里讨住处?”胤禛莞尔,随即吩咐内侍进来伺候。

  那一瞬间,冰冷刻骨。

  胤禩微微蹙眉,复又笑了出来。

  目眦欲裂,祖良璧大吼一声,依旧率众,在敌军完全登上高地后,先阻其退路,再……同归于尽!

  走出来的是八爷,步伐稳健,举止从容,还有……

  康熙细细端详那执笔练字的少年,企图在那平静的眸子里寻出一份……哪怕一丝情义来。

  这一战,终于彻底了结。

  用那一万士兵的死,诱皇帝追赶杀敌至西方,将全部希望都押在这早早藏在西方路线上的五千伏兵!将全部可能都赌在大清皇帝的死亡之上!

  又见贾应选仰首愣怔的模样,胤禩蓦地莞尔,轻声笑道:“太子殿下伤得可比爷重多了!”

  俄罗斯人,果然还是对清军的火器有所怀疑吗?!

  一路被忽视罔顾的康熙淡淡地吭声,拄着拐杖,单脚艰难地走去,一个斜躺,硬是横在了胤禩身旁。胤禩攒额蹙眉,康熙仿若未见,干脆伸手将胤禩拉到怀里。

  都是,胤禩与那五十位将士所造之势!

  居然还……

  祖良璧倏地转身,于帐内来回踱步:“此仗可赢,但输的可能更大。”

  稍稍蹙眉,胤礽再叹:“接近皇阿玛,竟使你如此不安吗?”

  胤禛为此兴奋不已,渴望像大哥那样戎马豪情,携剑斩楼兰。

  背着自己的人,就像一座雕像,听不进、声不发、无知无觉。

  更不能因此暴露胤禩身份,不能使其彻底陷入险境!

  “胤祉,把人劈晕了带回去。”

  闭上双眼,康熙复又睁开,目光灼灼。

  “啊……”胤禩不由自主地轻呼。

  浅扬的声调,怡然干净,夹杂着一丝冷傲的悠远感,在猎猎的风啸中,被拉得细长散漫。

  胤禩倏地抬起拳头,康熙瞪大双眼。

  狠力地揉按着嘀咕不已的肚子,康熙再看树皮,拧眉,再看草根,皱眉……猛地一闭眼,康熙咬牙,专心等候旭日东升。

  康熙双目通红,陡然四下环顾。

  爷之前怎么就没下狠手呢?

  皇帝却是大事,西路大军沿土拉河,于沙漠中前来,纵使大败卫拉特军,却早已人马疲饥。大敌在前,主帅失踪多日,士气更加萎靡。若不乘此机会鼓舞士气,重整军容,我军危矣。

  闷吭一声,胤礽捂着肚子,眉眼弯弯,乐呵呵地傻笑起来。

  皇太子率皇子、诸王、及在京文武大小官员,出郭外兵里道旁迎驾。八旗护军、骁骑、及近京闲散官员、士民工商、耆老男妇、夹道捧香跪迎。

  那是,宣战的标志。

  太纸抱起小十二,洒泪接着道:“你看,咱们儿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舍得抛下孤、抛下儿子独自离去?!”

  是胤禩清冷的目光。

  胤禩每每跟在康熙身旁,看那杀伐决断的帝王抚慰百姓的姿态,感慨万千、不可名状。

  十十闪身而上。

  康熙遥望苍穹茫然,胤禩此时说的轻松,但真正的战况,究竟是怎样的九死一生?!

  太子爷您怎么能打八爷呢?怎么可以呢?!!

  军功多由西路抚远大将军费扬古所立。

  内侍吓得立即颤身跪地。

  ——三爷跳脚:“(#‵′)靠!!你家有小九那个金元宝,请不起菲佣吗?请不起吗?调戏亲哥不厚道啊喂!!!”

  道出事实……

  爷……也要先杀几个疆外蛮夷,血染这刀锋!

  大军凯旋,终于赶在了腊月之前。

  胤禛胤禩下学同行,相伴回乾西五所。

  这增加的一千绿营军加上原本的兵马,该是,足够了。

  小四憋着嘴,见台下依旧没有反应,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西路军奏言,贼欲尽焚草地,突至暴雨,贼未成。

  厄鲁特噶尔丹!

  胤禩酥软在胤礽的怀里,粗声喘息。

  “哼!朕孤爷,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四岁智商的小屁孩吗?!╭(╯^╰)╮”

  双瞳翦秋水,胤禩轻笑,睁大乌黑无辜的眸子,随康熙起身,状似不解道:“皇阿玛怎么了?”

  胤禛有雍正照看着,自己也放心不少。虽说为人处世尚欠些火候,但胤禩喜欢这样的胤禛,待人真诚,出事利索;以身护幼弟,为国、为民、不骄不躁。

  阿哥所的日子,那人为自己铺好路、垫好道,使得今生的童年比前世轻松了百般不止。

  此仗……绝不能输!!

  九九:“失败,乃攻君之母!团结才有肉吃!”

  康熙浅哼一声,继而面带期待地往胤禩身后张望不已。

  四刀凌厉狠绝的视线。

  这一路逃亡,不知是逃到了哪里,白雪茫茫,四下无人。

  康熙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斯宽仁?

  第四十二章:万邦内与外

  朕也疯了!!

  康熙微微诧异,首次认真看向沉默许久的胤禛。

  等候,难熬。

  如此,才可放心与噶尔丹——

  不过一句戏言,不过一句讽刺,皇帝居然当真了?!

  一声枪火鸣声,一阵嘶吼哀鸣,老马猛地抽搐,轰然倒地。

  清军相距不到一里,却不知近况更不可接近。

  两声粗喘。

  一场两千余清军大败俄罗斯六万军队的骗局。

  “滚!!!”

  而今生……

  胤禩想看透眼前这个男人,看透这薄情凉性的冷酷帝王;胤禩想知道,那颗唯我独尊,统御天下的心,究竟……是否存在所谓恩情。

  回到营地,康熙立即命人拉帐紧闭。

  俄罗斯士兵的枪口已经指向了康熙。

  你居然真的下重手打?!

  人,虚伪。

  十十:“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副样子?”

  “你为他们指明了绝路,于敌境送死,尸骨无存!”

  大四:“哼!就凭你这身板!╭(╯^╰)╮”

  “立刻叫外面那混蛋给本宫滚进来!”

  紧皱着眉头,胤裪冷哼一声,将脑袋缩进被子,再不看胤禩。蓦地一颤,胤裪轻声呜咽,瑟缩着向胤禩缓缓靠去。

  战后,祖良璧立即向胤禔行礼,与胤禔胤禩围火而坐。

  是不敢谏言,亦或……信任君父。

  那是,清澈温纤的嗓音。

  就连后殿继德堂里,那几位曾经抢破脑袋争宠的贵主儿,都被折腾得不敢出门。

  “马死垂尽,军士步行,饥不可忍,渴更难堪。行者多死,无木为棺,无柴焚化,以马粪煨,令半枯,折其骨,裹而归之……”

  “谁……核桃?!”

  不断地有士兵从坡背攀越而上,赶入战圈。

  四四天人交战,神智抽搐中……

  皇长子立军攻、数声望,受众赞誉;皇太子理朝政、奉上御下,不过是本分、是必须。

  最前,那是与内大臣索额图统八旗前锋、汉军火器营与四旗察哈尔及绿旗诸军本在拖陵布喇克待上的,皇长子胤禔。

  康熙满意地颔首。

  康康拉票活动:

  康熙猛地一惊。

  “朕是说……你额娘住在朕家里……”

  大阿哥病弱,胤礽总会多抽些时间教导。几年来无比精细地养着,那四岁的孩子无甚大病,却仍是恹恹的模样,胤礽长叹,徒留一声尽人事听天命。如同那一年内连丧二女的苦,就像是两根细长的针,痛得紧、也去得快。

  高座之上的胤礽,着杏黄色九蟒之袍,石青色织金缎镶其边,质地华贵亦严苛。大殿之内,氛围凝滞沉厚、冷寂肃杀。

  今生,虽然多有变故,但噶尔丹胆量颇大、加之军民困顿,不得不防!

  一股怒气顿时涌上心间,康熙倏地拍案而起,沉声怒斥:“放肆!”

  躲着、避着、藏着、掖着……将思绪藏到最底层最深渊。

  康熙苦笑,听到那孩子的这句话,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胤禩瑟缩一下又一下,泪眼摩挲道:“你先拔出去。”

  占尽地利、人数双倍,却仍旧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胤禌念叨着胤禛的玩具棋戏。胤祚为哥哥的离去略感失落,却很快挺直了背,哥哥们都走了,自己作为兄长,更需要有个哥哥的沉稳样子。

  也不知是僵持了多久……

  当胤禩被太子设计,主动调戏,却反遭轻薄……

  胤礽蹙眉,不解道:“哪一口?”

  胤禩抹上化瘀的药,亲自动手为胤礽按摩,脸上却丝毫没有悔意,戏谑道:“谁让二哥尽往弟弟脸上招呼?弟弟这不是为了自保吗?”

  胤礽正兀自傻笑,再看床单,只觉一盆冷水自上由下,无情地泼落。

  胤禩遥看京城,圣驾临近,百姓跪迎,商铺挂帘。圣驾渐远,人头攒动,热闹哄喜。一时间,这御驾亲征的态势倒是有几分节日的喜庆。

  “二哥……”胤禩眨着乌溜的大眼,对着手下的淤青用力一按:“其实被弟弟揍一顿,能让你更舒坦!”

  众人立即下屈打千。

  步兵小将忙碌奔走整日,把该地费扬古西路军所剩粮食分别捡淘。焚烧腐烂损坏者,再将完好良善的辎重分理入车辆,预备翌日启程,带回御营。

  胤禩垂下羽睫,难得听话地缩进胤礽怀里。

  胤礽用尽力咬紧牙关,冷厉乖戾道:“硬拔了,孤这辈子就断子绝孙了!!!”

  “八弟不喜欢这样练习吗?”胤礽满脸憾恨的表情,私底下却恶意加快了手里的速度,继而长叹:“但在开始之前,总要先释放一次,使八弟舒缓身心。”

  单论行军之途,少则一月,多至二月。

  前世,沙碛不宜车,留下大礮,徒增负担。

  “孤不介意!”

  法宝烟雾弹!JQ之居家必备品!!!

  少年的声音,已经含带了颤音。

  胤禩些许战栗,不经意间……眸子里,氤氲弥漫、雾气朦胧。

  胤礽忙赔笑。

  抽一顿?舍不得。

  却被另一双沾着沙尘的宽厚手掌捉住。

  康熙冷哼一声,哆嗦着扶着树杖站起,鞋内的脚肿得疼痛难忍,几乎撑破靴子。康熙身形一晃,颓然摔地。

  胤禩骤然一惊。

  胤禩微微蹙眉,欲图跟上。

  黑夜将至。

  身着呢绒短外套的俄罗斯士兵人头攒动……弃营地而逃。

  突然……

  胤祉轻咳,淡淡道:“不与你说便罢。”

  第三十四章:患难与君共

  万里雪封,前程难见。

  好一会儿,胤禩抬起头,不解道:“一次就完了?”

  祖良璧长叹,道:“末将已派人从坡背下坡,分几路寻找最近的大营。一段时辰后,定会有我军前来支援。尽管如此……”

  “死亡?”

  皑白之丛林,两侧呼喝无数,卫拉特士兵翻涌而上。

  就用心来补足。

  胤禩咬牙站起,再一看,挡在身前的骏马,其上坐着,俄罗斯人。

  雍正拧眉:“你居然没看过?”

  恍惚间,胤禩遥望。

  睁大无辜的眼睛,胤礽理所当然道:“但是在上面,本宫比较方便下口。”

  叹!服!

  胤禩强硬地收回理智,拧眉,不甘之情愈演愈烈,胤禩猛地凑近胤礽,低吼:“爷要在上面!你给爷滚下去!!”

  胤礽着石青色常服,右手牵着半大不小的胤裪,施施而来。胤裪皱着一整张小脸,不快不甘,一步一步地跟着。

  亲清的策妄阿拉布坦,暗地里派与清相交之使者长年隐藏于克鲁伦河西境。

  “谁敢对太子殿下出重手?”胤禩下手用力一拍。

  早已疯狂失控的胤禩、已然被惹怒狰狞的敌人。

  康熙意图筹谋大局,胤禩甘愿弃去私事。

  “那你呢?”胤礽突然问道。

  胤礽抹掉满脸的冷汗,哭腔颤颤道:“孤更疼。”

  小十二甩鞭子,冷哼:“怎么着?还敢说‘不’?!爷压……爷接着压……”

  胤禩思忖片刻,将拐杖放到康熙手里,干脆除了马鞍,自己一同翻身上马。

  胤礽喘息一次又一次,哭声阵阵道:“我拔不出啊!”

  “胤禩给皇阿玛请安。”

  小十四鼓着脸蛋瞪大眸子,往地上看了看,是一堆红艳艳的不知名物体。小十四伸脚用力一踩,不知名物无反应,小十四再一踢,不知名物依旧没有反应……

  不知是过了多久,殿堂大门吱呀一声开启。

  恼悔不已,康熙语噎,紧盯着胤禩。

  而现在……却是真话……是真真实实的心里话!!!

  康熙顿步,被一个“叹”字噎地浑身一抖,只觉遍体火辣辣地疼。

  如此,就好。

  多枚烛火燃点,圣上行宫宽敞明亮。

  大帐灯火彻夜未熄。

  胤禩默然。

  三十日。

  每一步前进都伴随着血与泪,每一次重大的改革都是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

  蓦然……

  却……足够了。

  每次听到这声清悦空灵的呼唤,康熙都会愣怔、继而失神……却,从未像此时此刻的惶恐惊惧!

  ——三爷掀桌:“尼妹!欺负老实人啊喂!!!”

  朕乃天下至尊,自幼锦衣玉食,怎会看上这种东西?!

  第四十一章:君子之恶交

  一身被风沙洗礼过的肃杀戎装,胤禔简洁利索地行礼。

  好一个……窝囊的胤禩……

  九九:“那么……小小八怎么样??”

  胤禩出发几日后,噶尔丹果然率骑兵自科布多东进,沿克鲁伦河东下。但因今生康熙提前的打击镇压,不是三万,仅一万而已。

  胤禩欲言又止,暗自咬牙。

  “好!”胤禩转头凝视康熙,一字一顿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朕前世误了你,朕前世伤了你,但朕今生已经悔过了,已经改了!

  而是……俄罗斯部队!

  崇高无比、万人之上、唯我独尊的康熙,第一次,如此的狼狈!

  少年嘶哑的痛哭声……

  比前世提前了一整年,所遇境况竟与前世相差无几……

  怎么着也要揍得这风流成性的皇太子殿下一身青红,几个月无颜招人侍寝,就这么禁欲直到大军凯旋归来!

  数月不见,那几个小的,该是长胖了不少吧……

  “胤禩被虏,不过是死一个皇子;若连珠铳被俄罗斯所获,以俄罗斯的野心,我泱泱大国、我千万子民,今后几十年内将难得安宁!!”

  遥望胤禩走来的方向,胤祉微不可见地皱眉,再看胤禩,胤祉冷吭一声,算是应了请安。

  康熙拖着伤腿,双手扒着雪下矮草,向着前方艰难地爬行,终于见到一颗小树,康熙抽出腰刀,砍下树中粗枝,削成拐杖,依附之缓缓前进。

  从何时起,自己的心境已经被那人牵动到了这个地步?!

  胤礽起身,径自穿上外袍,从小格里拿出一只玉盒:“过来,本宫可不愿你那脸上留下痕迹。”

  双手揪牢缰绳,但勒马止步的动作却迟迟无法作出。康熙做不出!康熙做不到!

  “皇阿玛于大营指示方略之前,请听胤禩一言。”

  康熙强压下暗喜,几乎整夜无眠。

  胤禩将马拴在树桩上,清理部分雪泥,在地上铺上杂草,继而依偎着温热的马肚子睡下。

  作为前世的加害者,康熙不知道自己曾将那孩子伤到了怎样的地步。但康熙清楚,那样的痛,必定极重极重。

  “怎么?连一声‘皇阿玛’也喊不出口了?皇八子那‘才具优裕、长袖善舞’的美名莫不是浪得虚……”

  康熙蓦地一噎,颤抖了许久,狠狠地瞪着胤禩。

  从前襟内拿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布,胤禩不待康熙说话,就将白布塞进了康熙的旧袍内。

  胤禩短叹,向拐杖走去,捡起拐杖,道:“我背一段,你走一段。”

  (⊙o⊙)??人呢?

  “皇帝才需要尽善尽美,”胤禩蓦然一笑,没有温度、亦缺失笑意:“但皇阿玛不是说过胤禩永不可得帝位,那么,只要胤禩不在朝堂之上荒唐,仅在家里可着劲儿地折腾又有何妨?!”

  “诸将士舍生取义,胤禩令之血书,写下姓名,留于子嗣后代!”

  二二从天而降。

  胤禩垂下头,默然以对。

  “胤禩,听大哥的……尽人事、听天命!”

  三三:“N!乃不是说九龙夺八吗??我呢!!!”

  康熙尽量地蜷成一团,保持着暖意,并不时地敲击伤口以保持清醒。

  “皇阿玛莫不是说的这句?”胤禩冷冷地睨了眼宣纸,复又莞尔,直接对上康熙的眼睛,笑道:“皇阿玛文武双全,通晓医理,甚至研读过耶稣传士巴多明所译解剖学,定然知道此乃五谷杂粮幻化之气,反是正常人皆会放……”

  地下皇宫被生生砸穿了几个窟窿。

  无顾身后万般的咒骂。

  下位本就不易使力。胤礽轻松一偏,嬉笑着躲过。

  翻弄衣服片刻,康熙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是哪里来的?”

  漠北风光,一望无际。

  胤禩双手抱头,迅速地从马背跳下,在地上连滚了数圈才渐渐稳住身形。

  现在再看这词句,虽有夸大之感,却仍不失马上围猎的快意。

  贾应选一颤,下意识地缩到了角落。

  胤禩回到四所时,已是薄暮冥冥。

  宣纸被递而来,康熙顺手接下,坐直凝视。

  终于找到……

  不知是什么时候起,那人居然开始对自己容忍起来。

  胤禩轻叹,二哥这是在和小孩子较什么劲。上前轻拍胤裪的脑袋,胤禩弯腰凑到胤裪耳际,笑道:“不要紧,你二哥吃软不吃硬。”

  前来的居然不是噶尔丹所率卫拉特军队。

  “弟弟手拙,”胤禩愧疚地叹息,复又笑道:“要不二哥让贾应选进来伺候?”

  前世晚一年,与策妄阿拉布坦已在长年的磨合中达成共识。

  一场,一旦睁开双眼,就会一无所有的梦境。

  初冬之雪逐渐消融,天气也变得越发寒冷起来。

  那是埋伏已久的五千精兵,那是……噶尔丹冰冷的笑意。

  十年前,那四岁稚子,不过是为了利益、为了自身安逸,示弱、屈身以求全。

  好!真好!

  背面陡峭,本就行走不易,带着辎重粮食车马更要如何逃离?

  当时的胤祉爱憎分明,喜形于色……而现在,已然足够沉稳含蓄,颇具风采。

  “闭嘴!”胤禩低吼,声音闷闷的,嘶哑暗沉。

  必须暂放私情,专注战场!

  大四牵着小四安静走上。

  康熙呼吸一凝,仿佛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地扼住了咽喉。被前世、被过往、被痛苦、被恼怒、被眼前那无波无澜的少年!

  “朕,前世不会,今生,也绝不会将你除籍。”

  身体残缺之处,

  昏沉病里,卸下了主帅重担,除去了帝王威严,康熙思绪万千。

  难道要在战后动荡之际,昭告天下——乌兰布通一战,不是我大清大胜噶尔丹,却是噶尔丹挫败了大清,输给了瘟疫吗!!!

  “一辈子!你让爷一辈子不得安宁!”

  不!不可能?!

  又是一次长久的静谧。

  “皇阿玛要活着回京,重整山河。”

  行程五十日之后,驾发清河,卤簿已备。

  康熙咬牙。

  守护必须守护的,改变可以改变的,忘记能够忘记的,接受愿意接受的……罢了。

  那是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不住颤抖咳嗽的胤禩。

  白日行军,胤禩干脆躺在车轿里补眠了整天。

  胤礽委屈。

  否则,重蹈覆辙……

  胤禩眯起双眼,深吸一气,才淡然开口:“所为何事?”

  雍正默不做声,长久不语。

  “朕最狼狈、最落魄、最不可为人见的模样都被你看尽了!!!你这辈子都必须好好地待在大清地域!休想离开一步!!”

  除了苦笑,只剩下讥讽。

  胤禩颔首:“然。”

  是谁?

  潇洒的地回首,四四摆好帝王攻之经典POSE,邪肆狂笑看向众人……

  此仗若败——噶尔丹长驱内地,俄罗斯南下入侵。

  铜盔、护项、护膊、战袍、护胸、铜镜、坎肩、马蹄袖袍。战袍外绣花,密缀钢星,千人疾驶而来,镶黄、正白、镶红漫布视野。

  慌乱、悔恨、愧疚……

  “碰。”一声轻响。

  是朕……错了吗……

  你阿玛都痛哭流涕地向你招手呼唤了……

  胤祉将胤禩送入大帐,传来御医诊治,继而吩咐内侍以料理周全。

  是今生,看得太仔细?

  枪火刀刃阵阵不绝,响彻天际、撕裂寒空。

  敌军?

  世风日下!

  胤禔被传入御帐。

  捂脸,不经意间……竟早已泪流满面……

  箱内,乃是数十只,被皇帝亲自下令封杀的连珠铳。

  主将大营早已亮起,步兵士卒奔走准备。

  “三哥劈晕弟弟之后,可要记得将弟弟送入大帐、捏好被褥、照理周到才行。”

  胤禔扫过众人,冷冷道:“若俄罗斯人心有疑虑,派人前来探看,发现我军弱势死伤无数,继而卷土重来。那么,诸君还能有今日的好运,活着班师荣归吗?!”

  不知是早已习惯了单脚行走,

  胤禩攒额蹙眉,睨视胤礽。

  接着……

  “朕就住在你家里!!!”

  那人……

  微带沙哑的少年嗓音,平和、寂寥,蕴藏着无数的感慨。

  清军的心却渐渐冷了。

  九九睁大双眼,瞪了眼二二,双手小心地捧起八八的脑袋,对着左脸使劲儿地啵了一下,九九转了转眼珠,道:“不确定。”弯腰,九九啵,再道“还不确定!”又啵,眨眨眼:“还是不确定!!”

  小四左看看、右望望,往怀里掏了掏,往大四那里蹭了蹭……

  要是把八爷给气走了,可就再没人陪您胡闹了!

  一场梦境。

  ……让士兵、让百姓,如何自处?

  “停俸去官,罢了;告罪天下,罢了;因病被批,罢了;垂危之际为君滚出畅春园近墅,罢!罢!罢!我胤禩,悟了!”

  “哼,二哥不是刚才还在抱怨弟弟青涩吗?”

  胤礽面无表情、神色阴沉,见胤禩入内,便摆手逐众人出殿。

  卤簿由西直门到西安门。

  你倒好!不孝子!

  小十二,原不会有这些劫难,说到底,还是受自己所累……此生,不得不早早地长大,早早地成人。表面上天真无邪,心里头却有着不少自己的小心思,是个聪慧早熟的孩子,更有太子照料着。

  不是疼痛,而是酥麻。

  此仗不可败!

  镶红旗一众很快到达大营。

  康熙想要狠狠撕裂那张永不褪色的温润面具。

  天渐破晓,黑幕愈显沉厚。

  出所传太医的内侍尚看的到背影,所内却是一片萧寂。

  久久长吁,康熙叹道:“朕定不提。”

  脑海里蓦地涌出的想法使得胤禩陡然一僵。

  这个瘫倒在雪地里一无所有污垢遍体的狼狈男人就是康熙皇帝。

  ……乒乒乓乓、洗洗刷刷、吭吭唧唧……

  “顽皮!”胤禛笑骂,轻拍胤禩脑袋,才接着道:“又有什么事来求四哥了?”

  前世九月,噶尔丹率三万骑兵自科布多东进,沿克鲁伦河东下。而胤禩是前往克鲁伦河西境,应当足够安全……

  所有人已全部准备好随身干粮与包裹,只待敌军有所动作的瞬间,决定去留。

  若清军拥有大量连珠铳为假,则无惧清军,伙同噶尔丹,与清厮杀、长驱南下!!!

  “好啊!”胤禩蓦地扬眉莞尔,勾住胤礽,垂首轻笑道:“一个时辰后,也让弟弟尝尝二哥的滋味!”

  胤禩镇定地再次握笔,伏案习字。

  心中担忧胤禩安危,福全便加派一千人绿营军,护送辎重队伍。

  康熙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身体已经在理智之前作出了反应,向着胤禩离去的方向扬马而去。

  战局,未定!

  咬牙,胤禩默然静坐许久。

  天降包子兵。

  “你……”胤禩语噎,陡然发现言辩之才,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毫无用处!骤然发现胤礽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下身,胤禩惊愣,脱口而出:“停!!弟弟……弟弟回去练习妥帖了,再……啊……”

  众生皆有私心、为不死而战、为不死而逃。

  千里冰封,雪地难行,所幸一路无险。

  “胤禩,你告诉朕,究竟朕该怎样做……”

  唇齿之间,是浓重的血味;血里,是血脉相连的痛楚。

  第三十七章:征途路漫漫

  康熙目眦欲裂。

  这也是胤禩重生之初,放心与胤祉交恶的原因。

  这一世的胤禛,不是寡情之人,亲母怜惜、幼弟相亲,甚至与胤禩相处融洽。

  碰!大殿内传来一声闷响。

  康熙闷哼一声,径自从战袍撕下一块,咬牙,将受伤的右腿牢牢绑住,用手撑地,欲图站起。

  褪去污旧之袍,换上铜盔、护项。护膊、战袍、护胸、铜镜、战裙。康熙深吸口气,令人牵上坐骑,在胤禔的扶持之下翻身而跃。

  自己敢提,他居然就真的敢接?!

  今生……噶尔丹军心已乱,再送上长史多禅公主,仅是用来扰乱丹济拉、丹津鄂木布等人的心,或者,干脆送给策妄阿拉布坦,以示大清诚意。

  那人,怎么敢……居然……

  贾应选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小剧场:

  噶尔丹之军队越来越困苦,为解决数千人的生计,持刀的将士扔下武器拿起竹枪,以打猎捕鱼为生。在噶尔丹的儿子塞卜腾巴尔珠尔被人当地头人抓住献给大清后,噶尔丹终于染上恶病,卧床不起。

  胤禩浅浅莞尔,继而一心埋进藩王事务之中。

  康熙,

  落雪夜幕,人影朦胧。

  康熙遥看茫茫天地,感慨万千。

  悦耳的话语,含有少年所独特的空灵声线。

  用笔不算精到,稍有偃笔、拙滞之笔,显然没有遵循华亭书法。

  主将之令,由各牛录额领一牛录三百人,埋伏于坡顶各处,厉兵秣马。

  只能先败噶尔丹,令俄罗斯见之无望,再迫其退兵!

  胤禩凝视胤裪,平静地坐在塌边。

  背上一片温热,胤禩诧异地回首。

  那日一整晚,康熙摩挲着地图细细思考。

  男人气势雄浑!

  福全沉思,仔细打量起胤禩。

  徒留,一人,倒地不起。

  小小八睁大深邃的双眼,四处环视。

  “胤禩以为还是先除籍的好,免得像雍正那样,万一口不择言,还容易把自己给一并骂进去。”

  胤禩尚且比胤禛矮上半个脑袋,微微仰首,胤禩看向胤禛。

  康康:“男人……”

  只有哽咽的士卒,与永不再开口的亡者。

  但……

  随之,是与公福善共率镶红旗大营的皇三子胤祉。

  听楚霄平的话,何朝云一霎那慌了神,他心中一种难言悲愤,“望太子殿下恕罪。”

  胤礽偏转过脑袋,干笑道:“本宫……经常这么干……”

  是身着旧袍,半身血污迹,面容清俊的少年。

  如此,甚好。

  三千精兵几乎死伤殆尽,康熙右腿受伤,只能在侍卫扶持之下骑马而逃。

  大四:“(‵o′)凸!爷还怕你不成!”

  然后,以命厮杀。

  胤禩此次伤了元气,胸胁胀闷时有串痛,康熙本不忍其劳累。但见胤禩一再坚持,康熙略一思考,便派遣胤禩接待前来投诚纳贡的藩王。

  太子爷这两日简直不给人活路了。

  “若你有过,那就是父教养不当;若你被责,那就让朕也绕进去,一起被骂!”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已经逐渐开始信任于帝王?

  二刻,康熙张皇勒马;

  执拗的父,倔强的子。

  胤禩突兀地开口,在萧索之夜显得格外沉冷:“爷看得再开,也受不了两辈子的折腾,两辈子的委屈求全……”

  没有胜算,丝毫!

  也只有在这种相互依扶的温暖里,康熙才能感到一丝父慈子孝的错觉。恍然间,仿佛见到前世那“沐浴风霜总不辞”的胤禩,那“随侍晨昏依帐殿”的胤禩……

  康熙默默地收起写罢的宣纸,犹豫、斟酌良久,却是脱口而出了最不该说的三个字:“为什么?”

  胤禩换另一边擦药,缓缓问道:“二哥现在,心里可舒坦了?”

  祖良璧亲率士卒,先断敌军退路,从后厮杀。

  胤禩一喜,轻声道:“是真的?”

  “就你要求多。”胤禛浅笑着数落。

  康康双手托着脑袋,一脸期待地仰望N:“亲妈出场!一个顶万!!!”

  直到第二个夜晚,众人安歇的时刻,胤禩却已精神百倍。

  四四:“……朕……谁来给朕一把刀?!!!”

  头顶响起散乱的枪声,却很快无声。

  就是生机!

  火光隐约,胤裪猛地抬起头,一脸煞白。

  是太子殿下沉声怒斥的声音,贾应选揣着药瓶站在门边直抖。

  那孩子九死一生立下的功劳,决不可辜负!

  康熙被胤禩难得的乖巧诧异得一愣,半面转身,脸颊烧得通红,兀自咳上片刻,康熙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如此,朕罚你抄习《大学衍义》一至二十篇,可服?”

  “磁。”的一声。气氛骤然一变。

  胤禩夹紧马肚子,挥起匕首,痛下狠手。

  小小八阴暗着脸,狰狞着狂笑……随手按下按钮……

  再入大帐。

  康熙转首,一言不发。

  尾声。

  ——即绝域荒陬,皆吾赤子,一体眷念。厄鲁特噶尔丹逆天肆虐,恃强陵弱,掳掠喀尔喀等国。朕不辞劳瘁、亲统大兵、征伐剿灭。

  重重地吭了一声,康熙粗喘须臾,颤着手将宣纸匆匆地塞进角落,瞪大双眼看向胤禩,一字一顿道:“技艺不精!接着练!”

  俄罗斯!!又是俄罗斯!!!

  再整军容,重定牛录人额。

  不是清军东西两路前后夹击噶尔丹,竟是清军被噶尔丹俄罗斯所逼,腹背受敌!

  那是胤禩私下对康熙的低语。

  风雪呼啸之声大作,士兵疾走之声阵阵响起,胤禩彻夜难眠,干脆起身出帐。

  康熙抽出龙泉宝剑,高声振呼:“杀!!”

  “屁!”胤礽愤然怒骂:“你自己动的手自己解决!还不快给本宫揉着!!”

  胤禩……

  当两只手相互交叠之时,才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胤禩再见自己,两手空空,两袖清风,无权无实,不过是领个助皇帝理军务的虚衔。

  “胤禔,传朕旨意,我军如遇俄罗斯兵,决不可露枪身!可不战即不战;如若需战,所遇俄罗斯兵必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胤禩恼怒不已,双脚使力一击,又被胤礽硬生生地给压了下去。

  重大局、轻私事。

  那人,这辈子同样的做法又算是个什么意思?!

  谁让爷……偏偏就是爱幻想那……

  小四:“哥!”

  重咳一声,胤禩全然凭着本能行动。

  贾应选哆哆嗦嗦地想着。

  失去俄罗斯之仪仗,丹津鄂木布、察浑台吉等人审时度势,带领部下相继离开噶尔丹。

  亲吻、缠绵、交织……良久……

  康熙牙间一颤,眼眶温热感再次翻涌而上。

  胤禩入帐,一步一步稳健走来。

  胤禟胤誐左右揪着胤禩的手,一脸严肃地叮嘱衣食住行。

  逐渐地松软、湿润、畅快……

  心跳慢了半拍,胤禩立即回首。

  胤禩猛地有了逃跑的渴望,脚一瑟缩,倏地起身,却又立刻被胤礽扑倒。

  一声怒喝,胤禩一脚狠狠地将早已脱力的康熙踹到一边,从靴子内掏出匕首,在俄罗斯士兵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以匕首刺马。

  康熙蓦地一愣、继而一惊。

  劫后余生。

  但这唯一的一句,却在康熙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不断地重复回荡。

  噶尔丹拒战奔驰,路遇西军阻击,死伤殆尽,仅余亲信几十人向西逃亡,欲求俄罗斯庇护。

  竟是在年关之前回到了宫中。

  不可打草惊蛇,不可毁坏谈判。

  泪,不足以表达对五十位将士的敬意。

  八八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眼前是一片杳无人烟的绿洲……

  胤禩最终的妥协究竟,是因为意气峥嵘心忧战事?还是惧于帝王威势隐忍内敛,亦或心境淡然无可无不可?

  康熙不知道,康熙只知……

  “确实……唯有杀敌而已!”

  文中,让俄罗斯六万鸟枪兵出场,使康熙受挫、疾病、潦倒,令康熙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仅仅是给康熙一次告诫:“固本——那是限制汉人阻断发展!培元——那是夜郎自大固步自封!”

  所以特地挑选了人数不多的辎重队伍,派军队前来。

  “咳咳……”胤礽掩面轻咳,尴尬不已:“全部被本宫遣退十丈之外……”

  与大臣结交相处、展露锋芒,一直都是胤禩十年来断然不会跨越的雷池。

  胤禩强压下心头不安,大步走入副都统祖良璧之大营。

  “上谕:‘朕自幼至今,已用马枪弓矢获虎一百五十三只,熊十二只,豹二十五只,猞二十只,麇鹿十四只,狼九十六只,野猪一百三十三,射获之鹿已数百,其余围场内随便射获诸兽不胜记矣。朕于一日内猎兔三百一十八只,若庸常人毕世亦不能及此一日之数也。’”

  胤禩强打起一夜未眠所至的糟糕精神,大步走出御帐。

  火器之声瞬间盖过了兵刃之响,战局剧变。

  康康……正在脱|裤……

  胤禩早早地爬起,第一件事就是将康熙扶上马背,然后处理昨晚留下的痕迹,再走向远处,依例布置迷惑敌军的障碍。

  九九呼啸而来。

  十十:“……咦(⊙o⊙)?!话说这人是谁?”

  然,现在……

  一如前世本也没什么……

  胤禩深吸一气,扫去心中所想,断然起身,前去御营拜访裕亲王福全。

  父子二人相互依持,继续前进。

  贾应选哭丧着脸,低垂着脑袋,不敢动弹分毫。

  ——

  甚至……

  胤禩再次以匕首刺之,血沫横流。

  那么殴打皇帝呢?!

  “如此甚好,”胤禩笑着仰首:“反正现在弟弟与三哥共乘一骑,三哥劈晕弟弟之后,可要记得将弟弟送入大帐、捏好被褥、照理周到才行。”

  唇齿交磨,细腻绵软,口舌缠绵,轻、缓、柔软。

  胤禩攒额蹙眉地看了一眼,似是嫌弃、似是不耐、似是抱怨,继而……

  小四对大四咆哮:“不准压八哥!”

  大四:“八弟!”

  “啊……呜……”胤禩失神地呜咽,蜷缩着不断摇头。

  “从容?”胤禩从鼻腔里吭出了两字,仿若不屑,没有睁开眼,胤禩冷笑:“爷上辈子被打压被限制。严了是苛酷,松了是徇私,做了是错,不做依旧是错。除了从容、除了泰然、除了镇静、除了不迫,爷还能做什么?!”

  康熙病前给了胤禔行走之权,妙极!妙极!

  不算大的床榻,却承受了三个人的重量。

  “奴才们呢?”胤禩起身向外张望。

  八一八康熙受挫记

  ……功亏一篑啊!!

  胤禩霎时抬起头来,双瞳幽深无波。

  仅剩帝王一人存活。

  每当驻营,康熙定会亲抚士卒,并相水草,以助长士气。

  胤禩咬牙。

  爷明明已经准备……

  紧握匕首,胤禩低吼着狠狠袭击骏马之腿。

  胤礽打开玉盒,沾了一大块揉在胤禩左右脸颊。细细端详许久,胤礽满意而笑:“八弟这脸确是俊美萧逸,可偏偏少了一份韵味,现经本宫这么一点染,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

  “朕以为……”康熙蓦地哽咽,不知是为多日处境的萧然,还是为那人转身离去时的绝望。

  康熙默然,算是应了。

  一阵长久的寂静。

  这混小子!不孝子!

  “轰隆隆轰隆隆……”

  胤禛了然,又笑。

  俄罗斯士兵哄笑,早早准备好了枪支,随时射击。

  胤禩早失多余的力气。

  康熙最后的一个字被生生地改成了长长的痛呼。

  胤礽不以为然,打量着胤禩后方,暧昧地道:“谁让八弟已经准备好了呢?”

  康熙率先翻身下马,上阵杀敌。

  竭力完成全面部署后,康熙终于愈感不适,一病不起。

  康熙低着头,深吸一口气,仅仅是安静地靠着胤禩。

  四者执净鞭厉响,天戈万里下风霆。

  野狼,不该卒在榻上,只能死在刀刃之下!

  “嘿嘿……”

  康熙长吁一声,终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朕记得……当年,你也是足疾溃疡化脓得厉害,却因京中事务繁忙,就那么硬熬着不治……那几年,你的饮食起居都会由太监随时向朕报告。朕……”

  向下视之,只见笔锋陡转,柔中有骨,园劲秀逸,枯湿浓淡,尽得其妙。竟是将那华亭派的精髓学了个七分。

  胤禩淡然地收回拳头,不满地望向康熙:“还不快起来!追兵依旧!”

  自己见不得那人潇洒肆意。

  “胤禩请旨……”

  太纸举起小十二:“五十多斤能看、能摸、能狼吻、能下口的巨大结晶啊!!”

  尽洒床单……

  二二扑腾:“你……你放开孤!!!”

  康康、二二、四四、九九、十十满脸疑惑(⊙o⊙)啊???

  “八弟这粗口的毛病怎么总也改不掉?”胤礽佯装不满,微一用力,靠上胤禩的脖颈,以齿细细摩挲:“这温润气韵、竹露风华,如此毁损,该是多么憾然……”

  情不自禁,胤禩回首遥望后方。

  相识十年,胤禩与雍正,共同见证了胤禛的成长,从天真无邪的稚子,到沉稳俊朗的少年。镇静缜密、果敢利落,却也举止怡然、仪容恬淡;在外人面前端庄稳重,私下里,却是玩心不改,三所里的玩具棋戏旧去新又来。

  “凡是在我面前说出那七个字的人,无一例外,绝不轻恕。”

  “皇阿玛,”胤禩轻声道,脸上一贯的笑容竟已消失不见,沉然、静穆:“胤禩还记得,十年前,喀尔喀战败的记载……”

  慰之以天朝圣恩,胁之以大清隆威。

  那么……朕也能……

  众人诧异。

  康熙猛地坐下,思前想后了半天,只吐了几个字:“技艺不精!接着练!”

  十十嘟着嘴,眸子乌溜溜地,凑到八八右边,照着九九的姿势,有样学样。啵……再啵……爷接着啵!!!

  旭日东升。

  康熙冷哼,淡淡道:“骂不还口可以,打不还手不行。”

  颤巍巍地拔出携带了一辈子的匕首,噶尔丹冷笑一声,以刀猛力刺入咽喉。

  ——国际数字联盟最高首脑峰会——

  康熙双手环过胤禩,将头靠上,分享着彼此的温暖。

  营内,祖良璧一身战袍铠甲,铜盔冷光、护项森严,已然严阵以待。旦见胤禩到来,祖良璧匆匆行礼示意。

  “哼!”

  棍棒相加的铿锵声……

  “呀哈哈哈哈!”

  忘记痛楚,忘记伤疼,摈弃一切,仿若健硕的勇士。

  如果在蒙古被冻死了,那朕还不如被噶尔丹乱刀砍死!

  四四:“八八手法太坑爹了……”

  康熙本以为,持盈保泰已足够,天朝岁足年丰、歌舞升平。

  胤祉攒额长叹,猛地劲甩马鞭,一马当前,须臾即到队伍的最前方。

  先是路遇巡查兵,继而大批人马疾驰而至。

  四四手执强力万能搜索器,坐上天入地唯我独尊火箭,在全ALL八星球全力搜寻。

  康熙不由颔首,细细看字,却是骤然一愣。

  洗漱、整理、伤药,再喝下一碗醒神药汤,康熙逐渐清醒。

  “八弟莫动……二哥自制力不佳……你明明是知道的……”胤礽的声线飘忽不定,沙磁到了极致:“八弟听话,乖乖地让二哥咬一口。”

  ……

  十里荒原。

  “十四弟?”胤禩好奇,出声呼唤。

  康熙二十九年,更是在俄罗斯的唆使之下,噶尔丹在大清要求其“罢兵西归”时,变本加厉、攻入漠南!!

  “人呢?连珠铳呢?”康熙颤声问。

  乌兰布通一战,大清实则损失惨重。

  胤礽扑哧一笑,捧着胤禩的脸,戏谑道:“八弟听话,先让二哥香一个!”

  双拳渐紧,明知胤禩平安逃脱,但康熙仍旧除不去那种近乎窒息的紧张。

  胤禩咬牙,低喝:“两千五百人尚且不足,若再削除一千……副都统倒不如弃去全部辎重粮食,率所有人从坡背落荒而逃来得干净!”

  二二:“……还是孤把他拖走毁尸灭迹更干脆?”

  战战兢兢、步步为营,终是让那人,回忆起了曾经。

  现下,东路军尚未至。

  “呀?!”胤祯蓦地惊叫一声,赶紧凑近胤祥,纠结着小声问道:“怎么办?我昨儿才送了八哥一只小灵猿笔格……还能……能要回来不?”

  康熙凝神细听,不止一声,而是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

  胤禩入内之时,康熙正在阅读书籍。

  ——朕君临天下,统御万邦,本无分于内外。

  鸟枪一次三发即尽,哪及得上大清连珠铳——计二十八发

  胤禩咬牙,目眦怒睁。

  绊子或许不少,却不会真正下狠手。

  二二饥肠辘辘。

  三哥,你还真把爷当奶娃娃挑衅。

  对于那个自幼为帝、现在为帝、将来也将作为帝王死去的康熙,真的无法要求太多。

  俄罗斯士兵见状大笑,仿若戏弄猎物般,不慌不忙地翻上坐骑,策马追去。

  陡然升高的凌厉语调。

  胤禩安慰地拍拍胤裪的脑袋,方才放开,将要出发,胤禩缓缓开口,似是劝告又仿若呢喃:“戒骄戒躁。”

  夜未央,夜刚深沉。

  胤禩默然行礼,转身,离去。

  现在,仅余康熙、胤禩二人而已。

  王公于丹陛上,百官于丹墀内,皇太子领众人送驾。

  小十四将辫子盘在脖颈上,两袖撸着,脸蛋红通通的,双手握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花锄拼命刨土,硬生生地在花坛里挖出了一个小坑。

  太纸深情仰视:“大家,孤下去片刻,解决一下家庭琐事后,就上来!”

  “四哥……你真的不打算给弟弟机会好生瞻仰一番你的巨作《大义觉迷录》?”

  由着他胡闹,由着他任性。

  康熙从沉思之中陡然清醒。

  “擒贼先擒王!”

  就把所有的干粮都给那人了。

  胤禩收回纷繁的思绪,对胤禛莞尔颔首。

  康熙咬牙,冷哼一声,再不说话。

  俄罗斯在彼得一世的改革下一飞冲天,而中国却在康熙的统治中走向“回光返照式”的最后辉煌。

  似乎觉得不够,胤礽恨恨地添了一句:“还用阴招!!”

  康熙一骨碌地从地上爬坐起来,怒火滔天:“可一不可二!”

  小小康羞涩地对着手指,泪眼摩挲地哽咽:“阿玛……阿玛……小小康已经准备好了,小小康会很听话的!玩具道具滑滑剂都备全了……阿玛你快来!小小康已经……嘤嘤……小小康已经乖乖躺平了……”

  康熙便命人拿来粗绳,将双脚绑在马镫之下,再披上大氅用以掩盖。

  摩挲腰际之刀,康熙朗声而笑。大好江山、朗朗乾坤,怎能不志高情长?

  回程之中,雪越发地大了起来。

  二二扑腾扑腾:“孤……孤的八八……”

  “八弟尚幼,何必像老头子似的张皇?”

  胤禩所言俄罗斯军容严整、火器精湛之词,遭到内大臣质疑。康熙力排众议,将战略拟定在俄罗斯兵强马壮的前提之下。

  胤禩随之接口,森然道:“则全部杀死,不可放过一个活口!”

  “副都统,”胤禩直视祖良璧,沉声道:“俄罗斯军队不为偷袭、却为试探。否则也不会这样大张旗鼓,使我军发现其营地。”

  胤礽莞尔一笑,牵起小十二,从容转身离去:“好。”

  噶尔丹领兵将至、俄罗斯重兵在前,中军进不得,更退不得。

  脚部肿胀,战靴已无法换新,甚至无法放入马镫。

  “难不成,三嫂嫌弃三哥背上伤痕,日日抱怨?!”

  现在,那个男人就在自己眼前。

  蓦地……

  康康一跃而起,豪气冲天,仰天长啸:“男人——硬件好,才是真的好!朕日日吃虎鞭、天天喝鹿酒;后宫佳丽三千、几十年千锤百炼,终将硬件修炼至化境!八八,乃还不哭着闹着求着朕上!”

  大军班师回朝,宫廷朝堂大权重归皇帝之手,皇太子胤礽卸下了肩上的担子,一时之间竟觉得颇为清闲。

  蓦地,胤禩扔下拐杖,翻身上马。

  连站立都做不到的男人,连尊严都难求的男人。

  康熙不愿意,康熙也绝不会允许!

  玉盒内凝白的东西,居然是遇肤则红。那是……胭脂!

  无人理睬,康熙一时语噎。同患脚疾,已是康熙所能想到的唯一话题。

  父子对视,相顾无言。

  “皇阿玛?”

  “救了胤祚、改了胤禛、提了额娘,还有……放任了胤禩。”

  贾应选只觉两耳嗡嗡、两股战战,惊惧地连滚带爬进了内殿。

  唯一的匕首早已脱手而出,就连衣襟里的干粮也翻落在地,四处狼藉、被踩到碎裂。

  冰雪逐渐消融,胤禩不由苦笑,雪来得不是时候,去得更不是时候……来时,阻我大道;去后,徒留下刚刚冒出头的石砾碾我背脊,火辣地疼。

  “已绝!”

  噶尔丹之军队虽受重创,但在康熙失踪的几日内,沿塔密尔河,西趋塔密尔,沿途收拢失散部众,已集结收拢八千余人。

  “没有特别的原因。”胤禩淡淡道:“只是遵循多年前发下的毒誓……”

  十十蹦蹦跳跳地走进,满脸好奇道:“氛围咋肿么诡异(⊙o⊙)哦??”

  畅然倾诉,雍正像个初为人父的毛头小子似的,为胤禛的草率而捶胸顿足,为胤禛的成就而拍掌欢呼,乐呵呵的,笑得语无伦次。

  你还活着,还好好地活着!

  渐渐地,逐字紧盯,丝毫不放。

  坡下,闪烁的火光、隐约的铁具……

  但,两者交缠较劲,那人,却……

  胤禩抿唇,认真道:“咬一口。”

  黄幄龙纛,绵延无际。

  胤禩蓦地咬牙,片刻,浅浅抿唇,继而执笔而书。

  “胤禩留于暗处。若将士死,则胤禩投巧毁其连珠铳;若将士逃叛,则胤禩杀之,毁器!!”

  腊月初四,胤裪的十岁生辰,相伴的人不过,仅两个哥哥。

  “难道爷就是铁打的,不会疼不会痛吗?!”

  两双乌黑浓深的眼圈。

  将军萨布素率东三省兵九千出东路,遏其冲;抚远大将军费扬古、振武将军孙思克等率陕甘兵四万六千出宁夏西路,邀其归;圣上亲自统领禁旅三万四千,由独石口出中路。

  三刻……

  荣妃与胤祉这对母子倒真是有意思。

  胤禩重心不稳,几步踉跄,才勉强站稳,冷哼一声,胤禩胡乱抹了把脸,继续前进。

  “你……你……”胤禩恼羞至语结:“你……你居然好这一口?”

  贾应选赶紧跪安,可着劲儿地向大门爬去。

  八八愉悦地来到龙床镇度假。明黄色的阳光,三三两两的行人,闪闪大大的路标,好不惬意清爽。八八放下行李箱,舒适地舒展了一个懒腰。

  突然之间,远处齐声响喝盖过滔天兵击之声。

  重压突然而至,胤禩所料不及,踉跄须臾便被扑倒摔地。

  前世康熙决计“藏器”于家,杜绝外流。

  当夜,康熙命精锐部队集体待命,由胤禩挑选百人同行。

  “固本培元、尊法敬天,能守得了民,安得了国。但……能防得住他国之崛起吗?!”

  见此状,胤禩哭笑不得。

  带胤祥来此的胤禛见状恍然大悟,双手合击,瞳仁里闪着光,赞叹一声,赶紧牵起胤祥的手往回走:“十三弟,这热闹不能不凑!咱们在三所里也埋他几坛好酒!”

  “传朕旨意,急召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简亲王雅布、前赴大营。”康熙看向天色,对随身侍卫再下一令:“今日申正,召诸臣见驾。”

  胤禩略微叹息,若是以“莫须有”的理由请亲王加派人马,即使是与自己相处甚佳的裕亲王福全,也不会轻易答应为此分散兵力。

  该死的!那混蛋居然……

  朕,必要尽快返回军中,鼓舞士气!!!

  与,俄罗斯士兵看好戏般的嬉笑声……

  胤禩勃然大怒,以拳击地,愤然而起,一脚踹上再次扑身而来的康熙。

  还是前世,相处地太匆匆、了解地太浅薄?

  唯胤禔胤祉二人携御用猞猁狲千尖大氅与御用铠甲上前。

  这一世,居然改变了……

  胤禩深深地看了眼康熙,利索地行了一个军礼:“胤禩,定不负主帅所托;胤禩,谢皇阿玛!”

  N道:“咳咳……因为大家都是一对一对地拉票,康康找不到人,所以偶就勉为其难地上前凑数了……”

  那就是,曾经怨念了半生,憎恨了半生,用加倍的打压回复自己屈颜讨好的皇帝。

  依旧是无声,就在雍正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之时,胤禩开了口。

  床板吱呀吱呀地动弹。

  康熙颦眉,这一段……

  贾应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背后早已沁出了冷汗。

  胤礽扬眉,又恢复了原本的嚣张:“不然,就凭你那身量,也想赢过本宫!”

  休息片刻,康熙用力地呼吸,直到将冻青的双手呼出了点热气后,继续赶路。

  几个不小心犯错的内侍已经被整得没剩下几口气。

  胤祚胤禌对看一眼,围着胤禛。

  胤礽凝视胤禩,流波暗转,嘴角浅扬,沙哑道:“八弟还有何事?”

  九九屁颠屁颠地跑来,莫名其妙中:“这都咋回事(⊙o⊙)???”

  四四:“……朕……无颜见列祖列宗……”

  “恨你,不代表狠心见你死。怨你,不代表愿意做路人。”

  小十三探着脑袋,向花坛好奇地张望。

  既然谈到胤禔,又怎么能忘了那位宽仁谦温又反复乖戾的皇太子殿下呢?

  小四:“哼!我受得可好了!╭(╯^╰)╮”

  战事将近。

  一句,胤禩仅一句,而后再不言语。

  康熙陡然一傻。

  今生,早已父子寡情、父子恩绝!

  胤禩暗里咒骂。

  康熙仅是微微蹙眉,并未拒绝。

  如此,极好。

  景仁宫的日子,那人会长久地伫立于外,却从不进入打扰。

  “爷的要求有那么高吗?!有吗?!”

  4.皇城-太子府耶律弘焱已经早先一步返回府中,此刻的他正满怀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着三皇弟耶律祺昊的归来。他可以料想得到耶律祺昊一定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吧!想及此,耶律弘焱忍不住脸上的笑意,看着身旁的柴靳,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柴靳那张漠然的脸上,会出现如何心死的表情。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耶律弘焱又开始洋洋自得起来。忽然府外的一阵吵杂声打扰了耶律弘焱的得意,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硬是不顾守卫的阻拦,直闯进大厅。「耶律弘焱,听说你挖到个宝,本将军特来瞧瞧。」来人有着银紫色的长发、刚毅深刻的五官、高大颀长的身形。虽然不再年轻,不过岁月并无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只有增添几许威严。唇边虽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眸中却透露出一抹寒光,让人自然的产生畏惧。而且竟敢直呼太子的名讳,这可是大大的不敬,不过耶律弘焱也只是笑笑,并不打算将他治罪。「封邑飞,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本王前脚才刚踏进府中,你后脚就马上赶来了。」这个老狐狸,看来是想来探探实情的,耶律弘焱不以为意,因为封邑飞可是他唯一可以势均力敌的对手。「哪里哪里,还请见谅本将军的不请自来。」封邑飞一点都不惧于耶律弘焱的身份,在他眼里太子爷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辈罢了。若说他像老狐狸般的狡诈,那么耶律弘焱就是一只小狐。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你来我往的毫不相让。「封邑飞你还是请回吧!等到适当时机,本王自会让你好好的看个仔细。」耶律弘焱说得不急不徐,他知道封邑飞绝对不会就此罢手,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想来大概这几日就会下手,就看看封大将军有几分能耐。「好说,本将军就先行告退,静候佳音。」封邑飞早已料到这趟必定无功而返,反正也只是先来打声招呼,接下来再来正式的好好玩玩。「不送。」耶律弘焱看着封邑飞离去的背影,就等着看封邑飞有何本事跟他斗,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心情大好的耶律弘焱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众人皆被耶律弘焱的好心情给吓得头皮发麻,不晓得主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十年之前,对着那于乾清宫外丹陛之上一夜跪求的四岁稚子脱口而出的话语,现在居然如何也说不出口!!

  祖良璧顿一愣怔,怒气蓦地散去,无言以对。

  祖良璧眯起双眼,细思量:“八阿哥的意思是……”

  恍然环顾四周,那种不可触碰的绝望浓郁不散。

  漫天撒迷药,二二抱起昏迷不醒的八八跳上黄金跑车直驶入地下宫殿。

  “皇阿玛是中军的主心骨,”胤禩抬起头,大胆地直视康熙:“所以皇阿玛不可以彷徨、不可以迷茫、不可以神伤,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软弱。这场仗,大清决不能输!”

  安然步入胤禛之所,胤禩径自上了炕。

  胤禩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言不语,待胤裪做完了全部,才缓缓俯身,强硬地从胤裪怀里拿出宣纸,当着胤裪的面将纸撕成碎片,直接扔入火盆。

  你的反应居然是转身就走?!

  胤禩浅笑,人生,想来不过如此。

  “你知不知道,爷已经被你毁了一辈子!”

  这一世,小胤禛改变了很多……雍正为最。

  现在这种境况,退或不退都是死路!

  二二:“既然八八已经来了,肉肉还会远吗?”

  胤禩拧眉,睨视康熙胯间的突起:“老匹夫!”

  作者有话要说:吐槽(恶意歪曲八八本意)

  “八哥?!”胤祯高兴地喊道,迅速地丢了花锄,扑通一声跳下花坛,大步跑到胤禩身前,眸子水润明亮,嘴角大咧着,兴奋道:“八哥,弟弟昨儿看书,原来酒也可以埋起来。”

  乘着这个势头,定要添上一片热油,更加上一把烈火……

  当靠在胤禩背上的时候,康熙才真正发现,这个虚龄十五的儿子,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早熟,而是纤细且瘦弱的身子,暖和,如他的为人一般,温润如玉。

  胤禩轻叹,淡淡道:“死人身上剥的。”

  康熙不屑冷哼,上辈子这辈子,同样的把戏,同样的拙劣可笑!!

  四四破土而出。

  士卒低头,圣驾在前,不敢看,更不敢动。

  皇帝躬率前锋在前。诸军鳞次翼张而进。兵威之盛、弥山遍野、不见涯际、整齐严密、肃然浩大,好不威武!

  胤禩打破沉寂凝滞的氛围,蓦地靠近雍正,笑道:“四哥,记得你在弟弟‘死后’写过一本《大义觉迷录》,弟弟仰慕此书已久,四哥能否再写出一份供弟弟学习?”

  ——会议完毕——

  哀嘶的长鸣。

  此战,策妄阿拉布坦控制后方基地伊犁地区,断噶尔丹退路,乃是斩草除根的关键!

  希望他胡闹,希望他任性!!

  胤禛愕然:“这么多?!”

  无人,五十精兵,竟无一人!

  胤禩忍俊不禁,伸手用力刮了下胤裪的鼻子,微嗔道:“别装了,你八哥可是软硬不吃。”

  想不到那孩子倒是个有心之人,前世自己晚年的一句豪言,竟也被他一字不落地记住。

  不过须臾。

  胤禩眯起双眼,抄起枕头直接砸到胤礽脸上。

  此令立即引来众之非议。

  良久,胤禩放下手,一个转身,背对康熙,漠然睡去。

  胤禩无语。

  再见胤禩一动不动,康熙轻咳,严肃道:“诸臣已等候良久,还不快过来扶你阿玛。”

  康熙诧异地抬起头,望向身前那人递来的旧袍子,恍恍惚惚地伸出手,骤然一清醒,康熙倏地低下头,迅速地抹去脸上的泪花。

  小十二乒乓乒乓地坐起,眼泪汪汪地环视四周。

  “……正因为过往的幸福,才会发现当时是何等的不幸。”

  不赢也得赢!

  “重修!”

  胤禔凝神,恭敬道:“胤禔,谨遵皇阿玛圣谕。”

  太纸一瞪眼。

  还是因为前世过得太痛太疼,所以这辈子,那人的心,已经承受不得半丝捶打与伤害?

  胤礽裹着被子,往胤禩身边蹭蹭,再凑凑,直到毫无距离。

  许久,却只看见了……平和、深沉。

  十日。

  不想,胤礽倒是兴致颇高,胤裪却是百般不愿。

  若非噶尔丹归路,遭罹瘟疫,万人骤减至千,无力染指内地,否则,大清堪忧!!

  胤禛领正红旗大营,至御营军所过六七里外、绕湖泊扎营,是以多日无缘相见。现下胤禩方回营不久就收到胤禛信物,倒是真的有心。

  存活的将士零零星星。

  四四:“……谁来给朕一把自杀专用左轮手枪?”

  祖宗怎就不订立殴打皇帝的刑罚?!

  “你可知,这是大逆不道!”

  康熙牙间渐紧,拍案而起:“朕……准了!”

  康熙不可置信地看向胤禩。

  “肿么试?~~~~(>_

  康熙微微诧异,那孩子,若无重要之事,决计不会在这个时候求见。宁下心神,康熙由内侍搀扶回帐中,沉声道:“宣。”

  小十二甩手绢深情凝视远方:“额娘!阿玛对儿子可好啦!!阿玛天天见不到额娘,就天天往死里‘狠狠’疼爱儿子啊啊啊啊啊!!!!额娘你快回来啊啊啊啊!!!!!”

  康康嚎啕掩面泪奔而去……

  然后……

  小十二抹泪甩手绢:“额娘你千万别选阿玛啊……儿子伤不起啊……”

  “你……你居然没有……”

  第四十四章:包子争霸战

  九九:“……要不要通知警察叔叔来处理处理?”

  不过一个时辰,敌人再袭。

  何必思虑这些个有的没的劳什子?

  够绝决!

  “皇阿玛。”

  康熙知道在泥泞雪地里前行的艰辛,康熙也知道那纤瘦的少年背着自己必然吃苦,但康熙不愿意动,不愿意下来。

  康熙与同时代的沙皇彼得一世,两者都战胜了当权者,幼年称帝并且掌握实权。

  “皇阿玛!!!”

  胤禩睁大双眼,恶狠狠地问:“你原计划还干些什么?!”

  “谢谢四哥!”胤禩连忙道谢,继续开口:“四哥也别写得太出挑,若是能模仿弟弟的字迹再上一个台阶就最好不过了!”

  那是……衣衫凌乱的两人、野兽般疯狂的两人。

  二二含泪咬牙:“孤!死了都要上八八!!”

  “以上,请大家支持康八!疼八虐康乃天道!!”

  “一遍一遍地把爷折腾够了,就轮着折磨!”

  荣妃马佳氏为人泼辣尖酸,却是宫内少有的真性情之人,因此得圣宠幸十数年不衰。其唯一长大成人的儿子胤祉却偏偏不善言辞,内里好强,外在冷淡。母子二人唯一的相似处,恐怕只有,那颗率性的心。

  胤礽低头一吻,笑道:“休息吧,别累着。”

  胤禩倏地抬起头……

  裂骨之痛骤然而生,康熙冷汗直流,还未站起,便狼狈倒地。不住地喘息,康熙捂着狂跳的心口,睚眦欲裂,以头重重捶地,悲痛欲绝。

  略微提高的声音,是无限的沧桑。

  “敬天、法祖,勤政、爱民。”

  前世亲手毁了他,今生难道要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不……不会……他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胤禩轻飘飘地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士卒后,望向康熙,从容地撩袍跪地,告罪道:“皇阿玛教训的是,胤禩知罪。”

  好一个信任帝王!

  好一番唇枪舌剑。

  即使康熙无所表示,但胤禩不能、不愿,去触碰那帝王的逆鳞。

  十十大力地点头,瞪大星星眼,兴奋地掰着手指:“是生吃,还是熟吃?嘿嘿……要不先生吃再熟吃?!还是拌炖炒烧炸蒸煮……”

  骤然一抖,御医两股战战,不敢斜视。

  不知过了多久,雍正骤然开口。

  小十二用力亲,问:“你放不放弃?”

  胤禩要撕开那张虚假的伪善面孔、胤禩要打碎那该死的父慈子孝。

  居然……居然敢率领一万精兵特地送死!!!

  “对那些慢慢积累的琐碎的小事,胤禩不会为之改变、也不会因此沉迷,只是……仅仅是有些感触罢了……”

  “站住!”

  御前失仪可以罚俸,弑君谋逆必然凌迟处死诛九族。

  蹙着眉头,八八缓步向前走。难道在自己睡觉的时候,2012已经到了?人类已经毁灭了??

  “现在怎么办?”胤禩问。

  内侍轻步而入帐,侍奉皇帝洗漱。

  然,西路军亦受阻于雨,兵马粮运迂道难行。师行七十余日,士马馁困,乞上缓军以待。

  康熙默然。

  康熙瞠目结舌,连忙后退,护住自己的命根子。

  胤禩终于涂抹完化瘀药,直起身子,骤然笑出声来,呛着气回答:“舒坦多了。”捂着肚子,胤禩轻咳一声用以掩饰尴尬。

  若不是噶尔丹已陷入困境,大清胜利有望,康熙也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领绝大部分成年皇子随军出征。

  四四:“……朕……好想立刻跪太庙……”

  “胤禩已基本完成藩王事务。诸位兄长为国辛劳,胤禩亦不敢有丝毫懈怠。由是,胤禩请命,随同副都统祖良璧,前往翁金河运送辎重。”

  “除了风淡云轻,我别无选择!!!”

  太阳升起,那是康熙遇难的第三日。

  胤禩从怀里掏出干粮,分成两份,一份放回,一份包裹好后塞入康熙前襟。待一切处理好后,胤禩扶康熙,欲图上马。康熙的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胤禩重复了多次才最终将康熙扶上马背。饶是如此,康熙严重肿胀的脚却依旧进不了马镫。

  胤礽眸子湿濡,猛地双拳紧握,几乎掐出血来,一瞬间抽身而退。

  “八爷,皇上召见。”

  重生之初,深渊般的绝境。

  军队远远伫立守卫。

  初冬,夜来得极快。

  胤禩,仍旧无信而来……

  朕,信你!!!

  眼眶的酸涩久久难平,康熙长吁,缓缓道:“朕……其实……什么也没做。”

  康熙昼夜不息,亲率前锋三千兵马追之三日,将噶尔丹接近俄罗斯之前围堵截拦。

  “毕竟是第一次,若让八弟在上面瞎折腾,只会更痛,二哥不愿你受伤。”胤礽低笑,双手却不着痕迹地把胤禩压紧了:“八弟乖……二哥会好生待你的……”

  销金龙纛十,销金龙小旗十。双龙扇六,单龙扇四。手执大刀者、手执弓矢者、手执豹尾枪者、手执荷殳戟者于前。侍殿前曲柄黄盖,十六人抬圣上轻步舆其后,拂尘、金炉、香盒、金瓶、金椅、金杌其近。亲军、护军千人在其旁。字旗、头尉、旗尉、民尉千人护其周。

  拄着拐杖的落魄男人单脚前行。

  时时刻刻地想要离朕而去!每分每秒地妄图弃朕而走!!!

  “革去贝勒、遇事苛责、数次咒骂、亲母遭诟病……罢了,雷霆雨露具是君恩。”

  “……”

  当初,那人所念喀尔喀战败之惨状,现在,用来形容自己,却是……再适合不过……

  胤礽一笑,坚定道:“是很多口!”

  厄鲁特噶尔丹逆天肆虐、恃强陵弱、掳掠多国,实乃万邦之敌。若各藩王头人协助大清击杀,则必有后报;若匿藏帮助噶尔丹,则被我大清同视为仇敌!

  除皇长子胤禔留守拖陵、料理赏兵事务,众皇子皆随皇帝同行。

  “胤禩也要活着回京,为五十名将士,请功!!!”

  睁大莹润朦胧的大眼,小四举起一块小纸片:“大小搭配,干活不累!”

  随后……回紫禁城。

  九九、十十:“爷……绝对不认识这些货……”

  “你……”胤禩骤然用左手捂脸,右手抡起拐杖用力击下,一下又一下……

  二二四四九九十十诧异不已。

  但,用这个速度回御营,却不知得花上几个时辰。

  子母炮于前世就大绽锋芒,而同为戴梓发明的连珠铳……

  不出所料……士兵人数、三千。

  皇帝所任命统领行走,皇长子胤禔!

  如果现在康熙不是病重、神智不轻……

  贾应选紧张地上前请安,小心地观察。

  八八深吸一口气,只觉满目萧然、哀戚盈胸,也不知道……自己包里的旺旺仙贝是否安好……

  康熙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来掩盖脆弱。

  “哼!”小十二干脆地剥掉二二的衣服,直接推到二二:“不放弃也得放弃!!”

  他疯了!

  此次康熙御驾亲征,比前世第二次亲征早了足足一年。与前世相同的是,胤禩以上的年长皇子几乎全部随同出征,尽剩皇太子胤礽留京坐镇朝堂,皇六子胤祚体弱难行。

  蓦地抬头,胤禩嫌弃地瞥向胤礽,睨了眼床单。

  汗濡湿襟内,血染遍白雪。

  俄罗斯野心之大,不可估量!

  老马跑不快,再加上负重二人,行程被拖得慢极。

  皇帝,更是要骗尽天下人,欺遍天下人。

  四处望去,翻打着地上厚雪,却只看到杂草、野树。康熙咽了咽口水,无比嫌弃地将草根扔到远处。

  四四淡定地收回喷雾剂,从容道:“一切全搞定。”

  胤禩频频蹙眉,继而一叹。

  一个,倒地难起的可怜男人。

  九九抬八八的手、十十抬八八的腿,闭上眼睛着狂奔,一跃而入轰炸机,呼啸而起、冲入九霄。

  “回去安心养伤,朕自会处理一切。”康熙凝视胤禩,叹道。

  胤禩不住地应和,用力点头:“是啊是啊!真抄这么多,弟弟整个行军途中都不能有别的想头了!”

  这一次到毓庆宫来,究竟……是谁在解开谁的心结?

  祸靖、永清。

  小十二眼泪汪汪,一路小跑着上前:“大家……请一定要支持阿玛追到额娘!!!阿玛最大的优点就是鬼畜啊啊啊啊啊啊!!!!!额娘你快把这鬼畜带走啊啊啊啊啊啊!!!!!儿子伤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

  胤禩蓦地抬起头。

  父子不想见、无所言。

  一字一顿,无滞无怠。

  朕怎么可能犯下如斯错误!

  内侍褪去康熙外袍,御医跪地,小心翼翼地清理脓血,固定腿部伤口。外伤与冻伤都拖得久了,治愈不易,幸好一路护得周到,筋骨伤得也不算太久,因此不会留下大碍。

  黎明凉冷,康熙战栗着睁开眼。

  罢罢罢!

  “俄罗斯正是不希望造成无意义的伤亡才出兵试探。既然如此,此番或许不会一次就派出大量兵马袭击。”

  但……即使是逃跑,

  眨着眼睛,胤礽思忖良久,发现自己无语反驳后,便干脆低下脑袋,继而,以更凶狠的姿态使劲儿地吻倒怀里叫嚣不已的人儿。

  威武则已。

  胤禩冷哼一声,一脚横扫,将身前的俄罗斯人撂倒在地。

  春节、大捷,双喜。

  二二蹲地画圈,泪眼语噎中……

  “胤禩,朕愿重修父子情。”

  只希望文中的康熙,能将狭隘的满汉民族歧视,放到国家大义之下!

  因为,那是胤禩在敌境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道出的唯一感悟。

  毓庆宫,惇本殿。

  “这也是胤禩重生之初,放心与胤祉交恶的原因。”

  康熙辗转反侧,头痛欲裂,病情久久不愈,直至神智不清。

  “碰!”

  帝王病重。

  略理铜盔、护膊,祖良璧深深望向帐外,蓦地回首,回复胤禩:“末将这就下令,命人点亮篝火、数我雄威、令敌军畏惧,能拖上一刻便是一刻!若敌军杀上高地……”

  污了这双手,却能留住心底的赤诚。何乐而不为?

  此次,康熙一开始就放弃大礮,转而竭力制造体型更小、威力更甚的子母炮,并且,由当初每旗五尊增至每旗十尊。

  上辈子是父慈子孝,这辈子却……全然变味。

  够狠毒!

  天朝上国的美梦不破碎,清朝就只能在窄小的世界观中,走入深渊。

  胤禩抬头望向康熙,稍一抿唇,敛去神色,凝视康熙缓缓道:“胤禩不会对皇阿玛的决策阐述意见,胤禩只会为皇阿玛道出事实。”

  瘪着嘴,巴巴地望向大门,小小康蓦地大声嚎啕:“阿玛为什么要离开小小康?!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是龙床不够好吗?果然是龙床不够舒服吧!!小小康已经在拼命改造龙床了……小小康早就加速升级龙床了……”

  八八一脸惘然,骤然惊醒,向小十二深深地作揖:“十二弟之情义,八哥……永世不忘!!!”

  上辈子、这辈子,父子相恨、兄弟相残也罢!

  念及大阿哥时,胤礽总会想起小十二。

  悲鸣彻天,老马高扬着脑袋,竭力狂奔。

  康熙不清楚,康熙也绝不会承认!

  子弹呼啸声阵阵想起。仅仅擦过腿际也一片火辣辣的疼。

  康熙喉头一紧,心里却是陡然一松:“你能如是想,甚好!”

  胤礽沉思,摇头道:“不是的。”

  倏地转身,胤禩双眸冷然,拔出腰刀,一个俯身躲开亲兵,大步入战场。

  一步入座,康熙避开胤禩的眼神,淡淡道:“罢了。”

  再跑回来,小四拿着超大喇叭,大声咆哮:“八八就是老纸养大的!!!老纸与八八拥过抱、共过浴、同过枕!!!奸情滚滚来!肉肉无极限!八八舍老纸其谁?!!!”

  康熙抓紧缰绳,看胤禩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康熙懂胤禩的意思,早早将血书留于自己、将粮食分份、将自己第一时间扶上马背……康熙懂,胤禩的脸只怕已被俄罗斯人记住,胤禩所做,只是早做准备,在自己遭遇敌军时,让皇帝立即策马而逃。

  胤禩沉默不言。

  “你!!只剩一条褥子了,你想让咱俩今晚谁床板不成?!”

  加之俄罗斯万人兵马虎视眈眈,噶尔丹以此为依,更是拉拢了部分中立部落。

  坐骑已失。

  “定罪锁系、交议政处审理、谕大臣毋宽胤禩罪……罢了,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我只想要能够被人认可!我只想要无拘无束!”

  朕怎么可能……愚蠢至此!!!

  想了又想,贾应选挺直了背,陡然觉得,自己离太子殿下最近,到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有本事!

  再见胤禩,血污其上,那平整显旧的袍子里,显然也不会藏有连珠铳。

  亲母难见、君父不近、周遭怠慢暗讽。莫说将来爵位,能否保命都是未知!

  康熙咬紧牙关。

  皇子同行,福全必会下令加派人手。

  三十日……那人……生死不明……

  二十日。

  第四十章:不如归去兮

  侍卫受命抬进一只带锁铁箱,康熙从御帐内拿出暗藏的钥匙,开锁。

  男人哽咽的痛呼声……

  初秋玉露,透彻沁凉。

  若早知如此……

  那么……

  一场即使赢了,也无法开怀大笑、举杯畅饮的骗局。

  越发狂妄、益加放肆……

  无责任小剧场:

  逐渐的……

  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使康熙蓦地一愣。

  唯独……不可以对不起自己这颗心!

  噶尔丹万万没有想到,中路清军居然罔顾西方俄罗斯,集中火力攻向自己。再报,西路清军已过土剌河,呈两面夹击之势!

  可笑,在生活面前,什么自尊仇恨,皆为虚妄!

  胤礽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胤禩身上,径自于软榻另一边坐下。

  没有胤禩消息……

  追兵未至,援军终究是早了一步。

  尽管如此,能否赶得及……却是九输一赢之赌。

  是前世过得太苦,所以这一世,那人才想要珍惜肆意?

  二二:“嘤嘤……怎么有比孤更鬼畜的……孤也要修炼升级……”

  N上场。

  径自闭上双眼,康熙细细地感觉着那十五岁少年的体温。

  “哦!”小十三了然,脆生生地点头。

  小九贪财嘴厉,小十憨厚简单,本就不会产生夺嫡的妄想……早知道,就不那么竭力地护着他们,至少应该教导些做人的道理……罢了,这辈子自己也特地带着他们与其他兄弟交好,若真是得罪了谁,总会有人出来帮上一二。

  康熙蓦地长笑出声。

  这个四处逃亡举目无援还被唯一的儿子嫌弃的落魄男人就是康熙皇帝。

  小十二以大无畏的精神捶胸,立即四肢攀紧二二,向着八八含泪凝噎:“八哥!你快逃!这里就交给弟弟了!弟弟为八哥舍生取义……弟弟……弟弟死而无憾!!!”

  “不过是切磋武艺,你怎么敢对二哥下这么狠的手?”胤礽卧在高低炕上,满脸藏不住的怨气。

  时辰终究是到了。

  胤禩短吁,难得听话地走去。

  康熙蓦地靠近,胤禩下意识地后退。

  如此,便好。

  该死的!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康熙喉头一咽,一遍又一遍,才平复了呼吸。

  八八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迷茫地张望。

  二二:“更年期脆弱症,木办法。╭(╯^╰)╮”

  小小康呜咽着跪地挠墙:“阿玛你快回来!!!求虎摸!!!!!求啵啵!!!!!求上我!!!!!!”

  沙场铁衣碎。

  胤禩垂眸,暗自冷嗤一声,缓缓入座,再见康熙额间聚攒的模样,胤禩眉角一挑,含笑道:“既然皇阿玛不满意,胤禩理当自罚重写”。

  连珠铳,二机轮以开闭,石击火出,计二十八发!此等神器,举世罕见!

  “报——八八已离开八郭星球,正前往我方ALL八星球!”

  康熙冷哼一声,乘胤禩狂怒失控的间隙,一掌将其击倒,随即翻身压之。俯身重重砸下……

  脸上流淌的泪痕几乎结成冰柱。

  而现在……火枪、大炮、三刃刺刀,俄罗斯军队严整肃穆,火器精湛!

  康熙坐于御座,屏退众人,不动声色。

  寂寥静谧,无人应答,万物入眠。

  二二认真地点头,俯下身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睡美人的两边脸蛋,捏了一下又一下。二二眯着眼睛,高扬着嘴角,笑道:“粉嫩嫩的,是八八。”

  这个即使依附拐杖也难以站立的病弱男人就是康熙皇帝。

  康熙倏地扑去抓住胤禩的脚。

  不屑地浅哼,康熙从怀里掏出白布,径自塞进胤禩还未扣紧的袍子里。

  嘴角淡色的淤青。

  胤禩微微蹙眉,继而不住地喘息。

  十十:“……这货是谁……”

  噶尔丹……

  “所以……”胤禩冷哼一声,一字一顿道:“所以皇子就不是男人,只能躲在大军之后,临阵脱逃、抱头鼠窜了吗?!”

  虽有胜算,却只能惨胜。

  当年,俄罗斯由贝加尔湖入侵,拉拢利诱噶尔丹进攻漠北,令喀尔喀土谢图汗腹背受敌,才使得清廷在与俄罗斯的谈判中倍感压力,最终签署了荒唐的《尼布楚条约》条约!

  “父子之恩绝矣!”

  帐内安静得无比突兀。

  三千清军,五千准噶尔兵。

  三人合力,共商大计。

  “皇上!奴才斗胆,请驾先行!”

  “胤禩与众将士商议,与其束手就擒,不如先发制人!以仅有的五十位将士,仅有的五十只神器——连珠铳,惊喝俄罗斯人,造成清军人手一只连珠铳的假象!”

  左脚受伤无以治,完好的右脚也被冻得疼肿不堪,似是破了溃,整个脚部都是粘腻刺痒。康熙试探性地微微弯曲脚趾,疼痛便跗骨而上,几不可承受。

  亲近的皇子们,乘着最后的闲暇,聚在了一起。

  “放屁!”胤禩怒然扬拳,却颤了又颤,随后瘫软着倒在床上……喘息不止。

  之前西军一战,博硕克图汗皇后阿奴哈敦、戴巴图尔宰桑等人中炮身亡。

  康熙重咳一声,松开手,咬牙切齿、紧盯胤禩。

  胤禩骤然一僵,在风雪里呼吸凝沉到窒息。

  无人,无援,无救……

  “三哥,”胤禩拧眉,佯装抱怨,道:“弟弟分明是愿意回来的,三哥何苦非得给弟弟的脖颈来上一击?一记手刀也就罢了,三哥怎么不下个重手?也好让弟弟睁眼醒来就在大帐里安然躺着歇息。”

  四四:“没有经历过风雨,怎能压得倒小受!”

  “八弟……”胤礽巧笑,讨好到:“过一个时辰,让二哥再……”

  卤簿停于郊外行宫,皇帝夜宿。

  “八弟。”胤礽笑嘻嘻地走来,双手沾了许多,伸向……

  小十二体弱多病,亲母身份尴尬,再加上几年前佟皇贵妃的逝去,自己随御驾出征的这几个月里,说小十二是无依无靠也不为过,所以才特意请胤礽稍稍照看一二。

  眼内泛滥,康熙不敢眨眼,一旦动弹,就是大片的浊泪划花脸庞,双手紧紧搂着胤禩的脖颈。康熙想要张嘴,哆嗦了半响,却只有一声呜咽:“叫‘皇阿玛’。”

  轻咳喘息着,胤裪伏在书桌上不知写些什么,然后用力将墨迹吹干了,折起宣纸小心地揣在怀里,最后才吭吭唧唧地躺回床上,捂着脸蜷成一团。

  胤禩静静地看着。

  赢也得赢!

  “滚!!”胤禩声嘶力竭地怒喝:“要不是爷今儿个落难,爷定要打得你哭爹喊娘!乘着爷好心放过你!还不快给爷……滚!!!”

  康熙不由噤声,只是隐隐察觉,现在的胤禩,与往常……不同。

  “八哥……八哥!!!”小十二遥望八八,扯着嗓子,深情地呼唤。

  康熙兀地失笑,既然已经失去理智,那就完全按着心中所想、心中所愿来行事,岂不快哉?!

  此次,敌军的人数是之前的两倍。

  ——犹如丧家之犬。

  十十垂涎三尺。

  终是胤禩缓缓走近康熙。

  额娘、二伯、十四……还有,许多许多,不可忘怀之人……

  三哥这脾性,做事认真、一本正经,却偏喜欢到处调侃。赢了也罢,输了就再次一本正经起来,可怪不得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康熙不及细想其中差异,望向胤禩沉声道:“且说。”

  康熙冷哼一声,再不言语。

  “你啊……”胤禛无奈地轻叹:“将士岂可儿戏?”

  清军大营萧寂,俄罗斯大营喧嚣。

  朕究竟该拿这人怎么办?

  ——今厄鲁特之祸靖、则朔方永清矣。

  凶、恶、厉、狂,仿若野外的兽王,生生将那俄罗斯兵震退了一步。

  雍正蓦地冷吭,往塌内挪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与另一边的胤禩完全拉开距离,才用被子捂住脑袋,整个塞进锦被里,闷头睡去。

  众人也并不轻松。

  马蹄袖甲衣片,饯袍密缀铜星,以及,沾染上风霜雪粒的铁阀战甲。那是,被浓厚杀气所笼罩着的年轻将领——

  与其在骨肉亲情的蜜浆里迷失自我,胤禩宁愿一开始便见到那真面目!

  康熙心里陡然一凉,舌头在嘴里滚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却只留耳细听。

  康熙未抬头,仅淡淡一声:“坐。”

  胤禩呜咽着一手捂脸,蓦地睁开眼,胤禩立时松开手,尽全力向康熙腹部攻去。痛击之下,康熙不断都咳嗽,睚眦欲裂,揪住少年的衣襟用力摁倒,以伤腿撑地,另一脚狠狠踢开少年的双腿。

  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康熙仅剩的一点傲气也被磨得一丝不剩。

  你……你……

  这一辈子,就像是一个怪圈。

  “我已经被毁了!这辈子都找不回意气风发的回忆!更找不回什么狗屁的情义!”

  站不稳,却来得疾、走得快。

  胤礽轻叹,看向胤禩,认真道:“八弟现在,心里可舒坦了?”

  两人分开的瞬间,胤禩急急地呼喊:“等一下!”

  乾西五所,四所。

  第四十三章:末路之枭雄

  捂着遍体的伤痕,康熙抱头痛哭。

  逃……逃得惨不忍睹!

  (⊙o⊙)啊!

  上辈子这辈子,她都是皇帝特意从京城带来扰乱敌心的“美人计”。

  这个差事,成了,不是大事;败了,却是大过!

  太子爷喜欢美人,更喜欢折腾美人……八爷绝对是美人……

  “八弟……你……休息好了吗?”

  康熙蓦地笑出声来,苦笑,嘲笑。

  康熙面色深沉,内心却是暗自得意。

  胤禩深吸一口气。随驾出征,以自己的年龄,必然不能掌旗领军,只能留在大帐助皇帝理事……一如前世,待在康熙的大帐,随侍应召……

  胤禩一瞪眼。

  如果真如此,这场战斗……

  两泪……纵横。

  “死亡就像是喝着烧刀子酒、烈火焚身。”

  头好痛,好像要裂开了。唔好多残缺的记忆飞速湧入脑海。这个身体的主人原名为雪倾城,和我的名字一样,是个因为美的倾国倾城的嫡长女却被庶妹雪飞花和庶姐雪沉鱼欺负的可怜的小傻子。只有一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小奴婢名为烟儿,还有一个和庶妹斯混的未婚夫。剧说还是个太子。你放心吧我会给你报仇的,你可以安心了……

  狂奔……疾跑……

  不过片刻,大火熏天。

  接下来,无论是对胤禩还是胤礽,都是一场噩梦。

  当温润之明珠沾染了风霜,显得内敛、深沉……以及,骨子里所暗藏的肃杀。

  整部中国近现代史,从满清的尾端到和平年代,被鲜血浸透,更是长久的丧权辱国,即使只看书本,即使是尚且年轻终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的我,也觉得堵得难受。

  康熙低吼,啃噬着胤禩的脖子,双手不管不顾的扯开胤禩的外袍。

  “啪!啪!”一声惊雷,云破日开、撕裂天际、响彻苍穹。

  一场惨胜的骗局。

  是流连的目光。

  康熙蹙眉,压下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呵斥,粗喘一声,一字一顿道:“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就像是要证明“说到做到”似的,胤礽意味深长地莞尔,蓦地俯身,紧贴着胤禩的腰际,浅咬……

  遍体污秽、狼狈不堪,却凶神恶煞、冷厉狠绝。

  “将那千疮百孔、腐烂糜溃的濡慕之清,从这个身子里,狠狠地剜出去!”

  四四眼放狼光。

  胸前滚烫,仿佛被开水浇淋,灼烧其上,康熙默然,紧紧捂着衣襟里的白布血书。那是五十条,甘愿步入死境,为国捐躯的英魂……

  “八弟,大哥所带兵马仅二千,此战或许不输,却必然两败。若俄罗斯军队第四次攻击,则所有人马,立即弃一切辎重分路奔走。”

  “总有一天,弟弟要上二哥!”

  十十:“男人,拳头才是硬道理!绑起来上!”

  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胤禩伸手轻弹胤祯的小脑袋:“你这年纪也想喝酒?况且,埋酒的是女儿红、状元红,十四弟这么小就想媳妇了?!”

  俄罗斯军队的营地远远可见。

  “制造精湛的火枪、大炮、三刃刺刀,这是胤禩于俄罗斯前锋营看到的东西。”胤禩沉默须臾,才接着开口:“胤禩言尽于此。”

  决一死战!!!

  胤礽安慰似地靠近胤禩,温柔地亲吻身下之人的脸颊。手里开始用指甲轻轻刮拭……

  康熙目眦欲裂、怒火中烧。

  甚至,懊了、憾了、悔了、愧了……

  这帮蛮夷本就是计划捉活的,自己没有性命之忧,但康熙——却是决不可暴露身份,这么一个蓬头垢面的糟老头子突然冲过来,不是送死是什么?!

  第三十八章:龙血之玄黄

  大局、私事。

  康熙耸肩,缓缓道:“自然,父子血脉相连,骂朕即是自损!”

  “怎么着也要揍得这风流成性的皇太子殿下一身青红,几个月无颜招人侍寝,就这么禁欲直到大军凯旋归来!”

  一切症结都在俄罗斯。

  胤礽施施而行,终是一个转身,向乾西五所走去。

  御营黄幄龙纛,军容山立,漫无边际。

  康康敲打龙床,怨念升级中……

  御医再往上一看,那是……棍棒之痕。

  胤礽闭上双眼,淡然视之:“太医可从没如此。”

  纵使面对康熙嚣张肆意,无所拘束。

  这个曾雪地匍匐寻找食物的潦倒男人就是康熙皇帝。

  四四皱着眉头,疑惑道:“居然如此轻而易举,会不会是假货?”

  “哐当!!!”巨响滔天。

  也只有这几年对胤裪留心照看之后,胤礽才知道,那个自幼顽皮恶劣的弟弟是怎样不断在鬼门关内外徘徊,就这么一次一次硬是熬过来。待身子好了,胤裪却依旧我行我素,淘气丝毫不减。

  可怎么活得下去?

  二二洒泪呜咽:“呜呜……疼……嘤嘤……嗯嗯……啊……不敢了……嗯啊啊……”

  圣驾由德胜门入,诣堂子行礼毕。

  胤禩满脸纠结,赶紧询问:“那可怎么办?”

  什么英明神武,什么战场英姿……

  是前世过得太累,所以这一世,那人不甘再战战兢兢?

  时间如同折磨人的刑具,一点一点将人心磨得点点惶恐。

  放下手中之书,康熙轻瞥一眼胤禩,复又拿起另一本书,继续阅读,良久,康熙缓缓开口:“案上纸笔,写。”

  “四哥,”胤禩讨好似的凑近,苦着脸道:“皇阿玛罚我抄整部《大学衍义》……”

  院子里脚步繁乱、声响噪杂。

  莫名的,康熙对着眼前的少年,言贫、语乏、无话可说。

  胤禩一手顺着轻轻拍抚胤裪,另一手捂着唇,压抑自己时不时的肺气上逆。

  胤禩方罢歇息,便有内侍通传。

  “华亭董其昌书法,飘逸空灵,风华自足,朕看着也适合你。”从案边拿出名家书帖,放到胤禩眼前,康熙严肃道:“字如其人,不先将书法精进,何论其他?”

  而俄罗斯……比大清发展更快、更迅猛,并且……野心之大无以复加!

  如此任务,虽清闲轻松,却没有人比长袖善舞之皇八子,更适合。

  今日也不例外……

  海东青之后,胤禩能忍,因为梦终于醒了。无欲者,无所求,无可伤!

  胤禩凝神于天色。

  阵阵响亮的口哨,俄罗斯士兵指指点点,呼喝呐喊,兴奋不已。

  为的就是遭遇险境时的不时之需,一旦自己到达跃入低谷,俄罗斯骑兵即使以身犯险,也要犹豫一二,届时……

  “呜……”胤礽几乎拍案而起:“你敢!你不但敢,你还理直气壮!!!”

  眼前,大臣们已为前方战略争论不休,这后方派遣的使者……康熙凝视思忖。

  路遇胤祉,胤禩打千请安。

  胤礽浅扬唇角,微微颔首,道:“八弟放心,本宫自会好好照料十二弟。”

  康熙人身攻击、圈禁儿子、囚禁太子,才得了“渣”之美名。

  末了,胤祉出帐,蓦地回首,留下一句:“八弟若闲得慌,可以去与长史多禅公主玩耍一二。”

  背部擦过石砾,撞得生疼,康熙诧异地望向胤禩。

  三千生地不熟的远征军,与五千生长于草原的狂妄野狼。

  这一不经意的举动,这一恰到好处的机缘,竟给了整个营帐以生机!!

  胤礽赶紧抱紧了,伸手轻轻地拍抚。

  【CP争霸战】

  苍茫天际,红日东升。

  康熙睁大了眸子,细细看去,那是十四岁的少年,缺失片片血色,却平添层层凉薄。

  康熙不懂,胤禩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大?

  不经意间,康熙举目遥望。

  “药留下,人滚!”

  胤禩领命,微微叹息。

  高地两面,正面被俄罗斯军队围堵拦截;

  长史多禅公主……

  康熙在等,等那孩子独自揣度。

  浅浅呼出一口气,胤礽安然躺于低炕之上,享受着胤禩的服侍:“八弟若是乖乖地让二哥揍成猪头,二哥就能舒坦了。”

  继而留下空闲来……怀念。

  前世……前世所发生的一些事,康熙已记不清晰,也不愿想起。

  十年之前,俄罗斯荒蛮愚昧,雅克萨之战完败于大清。

  足足耗费了五十三天,中路大军、三万余兵马长途跋涉,终入科图,进逼贼境。

  “大哥,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吗?”

  还是全凭毅力硬是撑起了伤疲的身体。

  而彼得一世不同,彼得一世动辄抡起棍棒殴打大臣。更有甚者,彼得一世亲手将自己的太子——刑讯至死。

  康熙一瞬失神,随即恢复,看着胤禩,一字一顿:“莫让王公大臣,苦候。”

  眼前士卒跪地、垂首、见驾未起。

  康熙遣使告以驾至,伺其惊扰而后乘之,与西路军约期前后夹击!

  康熙默然,不露声色。

  终于,贼在近前。

  “朕,当年……朕,曾经是真的……”

  猛地抬头,康熙俯身前倾,直到勉强对上胤禩的眼睛,愤然瞠目:“快叫皇阿玛!”

  胤禩一声不吭,径自动手,为康熙脱下战甲,披上旧袍。

  不战而屈人之兵,令俄罗斯胆惧而逃!

  将要……攀上最高峰……

  周边的奴才们捧坛的捧坛,奔走的奔走,好不热闹。

  雍正无言,缩进被子,倒头大睡。

  无论是谁,丝毫不可懈怠!

  战前,初生牛犊无忧无畏。

  朕还千百般地容忍你!朕还……

  闷哼一声,胤禩接着道:“万一被人怀疑怎么办?”

  叹息……除了叹息,康熙别无其他。

  胤禩淡道:“何苦与自己过不去?若是看了吐血三升,气极倒地,岂不是正和你心意?”

  重生一世,不是去害趋利,不是扬长避短,更不是筹谋远虑,而是……嚣张狂妄?!

  “嗯?”胤禩挑眉,诧异地应了声。

  三日之后,胤禩随副都统祖良璧赶赴翁金河。

  众人眨着大眼,垂涎三尺地盯着地上昏迷不醒、毫无防备、任人宰割的八八。

  甜味有毒,蜜浆更是剧毒。

  N:“这不是吗?‘三三两两的行人’……三三……多好啊!一人包办所有路人甲乙丙丁……”

  三路兵马皆赴瀚海而北,约期夹攻。

  风声猎猎,即使在帐内也能感受呼啸之回荡。

  康熙想要清楚看见那从来风轻云淡的人拥有着一颗怎样的心。

  盔甲的沉重,不如内心的惶恐。

  小四:“(#‵′)靠!不信你试试?!”

  胤禩意味深长地看向架上之甲胄。

  “你!”康熙只觉千百般的温情瞬间被淋得透凉,急躁、愤怒、消极夹杂其间,末了,止剩下一句低沉的骂:“不孝子!”

  胤禩浅浅含笑。

  不为偷袭,只为试探。

  父子相顾无言。

  帝王所惧,民强于兵,兵强于帝,尤其是以少数满人统领广大汉人的康熙。

  北风肃冷,即使帐内铺列的厚重毛毡子,也挡不住这阵阵刻骨寒凉。

  “啊……嗯啊……”胤禩周身战栗,无意识地蜷了起来:“你……放手……混蛋……啊……”

  酥到骨子里,麻进脑海里……痒,挠心尖的痒。

  朕,现在,倒是开始欣赏你了!!

  不孝子!!!

  当晚,皇帝指示战略,皇八子解说其因果,诸臣共商大计。

  春节、大捷,迎接双喜之年。

  躺在床上,二人抵足而眠。

  康康:“呜呜……朕的龙床还没升级好……”

  汉军火器营、镶红旗大营……

  环视四周,唯一空着的座椅在康熙案几之前,胤禩微微蹙眉,撩袍缓缓坐下。

  眼眶酸疼,康熙只觉有什么堵在了嗓子里,苦楚透其骨,难受得紧,却又偏偏说不清道不尽。

  而今世,却必须派大清使者前往,与策妄阿拉布坦使者商谈,慎重抉择考量!

  那孩子,嘲讽朕博取虚名、夸大自傲。

  胤禩冷哼。不错,倒是爷比前世越发长进了,还得随叫随到。

  眼眶湿红,却迟迟不肯泛滥。

  《三八交恶之路》

  “皇上,八阿哥求见。”

  在父前从容镇静,在兄前笑语晏晏。

  枪击刀刃震耳欲聋,犹如厉鬼之恸哭,阵阵呼喝生死一线。

  福全感到欣慰,年轻人,就该是建功立业、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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